无题

天光像被一只大手缓缓拧灭。操场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像旧信纸上洇开的泪渍。林岁安不知蹲了多久。久到双腿彻底麻木。像两根被霜冻住的柴。

她慢慢撑着墙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像有无数只灰蛾扑闪。她扶住树干。等那阵晕眩过去。才从后操场的小路绕出学校。风更凉了。裹着夜里浮上来的土腥与铁锈气。她走得像道被路灯拉长的病影。

回到家时。客厅灯开着。却没人。桌上摆着几道菜。用防蝇罩遮着。像一排等人认领的碑。她没碰。只换鞋上楼。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发麻的影子上。

张桂源的房门关着。和昨天一样。可今天她经过时。那道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他站在门边。没说话。只用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那只始终缩在袖口里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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