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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痕迹

TNT:拐角那栋楼

第三天早上,刘耀文拉开卷帘门的时候,看见门口台阶上放着一个纸箱。

不大,四四方方的,胶带封了两道。上面贴了一张便签纸,字迹圆滚滚的,一看就是丁程鑫写的:"我给六楼布展的时候多出来的颜料和画布,放你那儿看看有没有人要。不要就给我扔了。"

刘耀文把纸箱搬进店里,掀开看了一眼——五管丙烯颜料,三张没用过的画布,还有一卷美纹纸和一罐定画液。他把它放在角落里,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两分钟后丁程鑫回:"这么快就到了?我昨晚放那的。"

严浩翔回:"你昨晚几点放的?"

丁程鑫:"两点多吧。六楼收拾到半夜,顺手。"

严浩翔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贺峻霖回了一条:"我楼下也收到了。半夜有人塞了一摞牛皮纸袋进我门缝里,写了'装书用'。"

丁程鑫:"那是我。"

马嘉祺:"我门口多了一箱咖啡杯。"

丁程鑫:"……也是我。"

严浩翔:"你昨晚到底搬了多少东西下楼?"

丁程鑫没回了。五分钟后他发了一张照片——六楼的地板拍得干干净净,画架靠墙排成一排,窗户擦得锃亮,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间屋子像一间新开的画廊。"收拾完了。我那儿可以开放参观了。"

这一天,"刺鸟"比昨天还忙。

上午来了一个男生,纹了朵小小的山茶花在手腕内侧。纹完付钱的时候他多给了一百,说"你们那个七日展,我在朋友圈看到的,算支持"。刘耀文愣了一下说"不收",男生把钱拍在桌上跑了。中午来了一个妈妈带着女儿,女儿十八岁,要在锁骨上纹一只蝴蝶。妈妈站在旁边看着,全程没说话,纹完的时候她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肩膀说"好看"。刘耀文把那张蝴蝶手稿递给女孩的时候,妈妈接过去说"这张给我吧,我留着"。刘耀文给了她。下午来了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纹了一行字在手臂内侧,字是他自己写的,歪歪扭扭,刘耀文照着一笔一笔描了上去。纹完男生看了很久,然后把手藏进袖子里,走了。

宋亚轩从九点开始就待在一楼。他今天没有约拍客人,他自己说的"今天不接单",然后拿着相机坐在窗边,从早上坐到傍晚。刘耀文忙的时候他拍刘耀文的手、工作台、客人皮肤上洇出的墨痕。刘耀文闲的时候他拍那面手稿墙、角落丁程鑫留下的颜料箱、阳光从玻璃门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的光带。偶尔刘耀文抬头看他,他就把镜头抬起来对着天花板拍一张白的。

"你拍了一天花板白。"刘耀文在给客人纹背的时候背对着他说话。

"拍了一百张了。"宋亚轩低头翻照片,"第一百零一张可以拍点别的。"

客人走了之后,店里安静下来。宋亚轩把相机放在工作台上,看着刘耀文收拾工具。日光从西边的窗户斜进来,照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把那盏小台灯的暖光稀释成淡金。

"你明天还在一楼拍吗?"刘耀文问。

"不知道。二楼布展也差不多了,我明天可能上去整理照片。"

"哦。"

宋亚轩看着他的侧脸。那个"哦"听不出是什么意思——不在意,还是不想让他在意。

"你要我留在一楼吗?"宋亚轩问。问得很直。

刘耀文停了一下。他拿着湿巾的手指搁在桌面上,桌面有一滴水慢慢洇开。"……你不用留。你该去哪去哪。"

宋亚轩拿起相机站起来。他没有走。他在工作台旁边站了两秒,然后绕过桌子,走到刘耀文坐的那一侧。椅子旁边有一个空位,他蹲下去,把相机举起来,透过取景框从侧面拍刘耀文低头擦纹身枪的侧影。

"这张是什么角度?"

"蹲着拍的。"

"为什么要蹲着?"

宋亚轩放下相机,看着他。"因为想看看你平时给客人纹背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哪个地方。"

刘耀文的耳朵尖红了一小块。很小的,灯光下才看得出。他继续擦那把枪,擦得比刚才多用了两分力。2

段评

丁哥是全能后勤小能手呀

傍晚的时候马嘉祺下来了一趟,端了三杯咖啡。他说今天预购的单子已经接了二十份,加上之前的老客户定了五十份,五楼七天的限量咖啡全部预售完了。他说完在门口站了两秒,补了一句:"但我留了一些豆子,最后一天现场烘,不预售。到时候想喝的人自己来七楼。"

"给谁留的?"宋亚轩问。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端着空托盘上楼了。五楼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六楼的灯也亮了。丁程鑫正在把那扇朝西的窗开到最大,风把他新洗过的窗帘吹得鼓起来,整间屋子像一只终于张开的翅膀。

晚上七点,天台。

今天的会只开了十五分钟,贺峻霖提议的"以后每天都上来碰一下,看看有什么新进展,说完就走"。七个人围在矮桌边,每个人报了一下今天的数字——刘耀文:"今天纹了四个,走了三张手稿。"宋亚轩:"拍了四百多张。"马嘉祺:"预售满了。"贺峻霖:"绝版书卖了两套,进账一千二。"丁程鑫:"接了三个商稿,加急的,稿费分两批进。"严浩翔:"线上宣传链接点击量破三千了,配乐单子也交了,收了尾款。"

报完数之后安静了三秒。贺峻霖推了一下眼镜:"今天比昨天好。"

"明天会更好。"丁程鑫接了一句。所有人站起来准备下楼的时候,严浩翔忽然说话了:"等一下。"

他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抱着平板,低着头的姿势已经维持了好一会儿。他往前走了两步,把平板转过来,屏幕对着大家。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他说,"你们看那个。"

他指着的是天台东南角——那盏旧灯泡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根东西。半人高,木头做的,歪歪斜斜插在碎石子堆里。上面挂了一小块布,白色的,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

"这什么东西?"丁程鑫走过去蹲下来看。

木桩下面的土是松的,像是被人刚插进去不久。白色布条上用马克笔画了个什么东西,线条很简单,但看得出是一只鸟——侧着头的,线条利落,画在布上面的时候布料吃墨有点晕开了。

所有人都走过来看。刘耀文最后一个——他走到的时候视线越过所有人,看见那根木桩和那块布,愣了一下。

"这是谁放的?"贺峻霖问。

没人回答。没人知道。天台上的旧东西只有锈衣架和翻倒的花盆,这根木桩不是以前就在的。它是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带上来,插进了碎石子地里。

"布上面写了字吗?"宋亚轩蹲下来翻了一下布条。背面没有字,但正面的鸟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马克笔写的,笔迹很用力——"三楼贺峻霖的诗集里有这一段。第28页,第二首。'一只鸟停在它从未见过的树上,树说,你歇够了吗?'"

贺峻霖站在原地,眼镜片反射着暖黄的灯光。他没有说话。

"你写过这句话?"严浩翔转头问他。

"……写过。"贺峻霖的声音有点低,"印在诗集第28页。卖出去的那三本里。"

他目光落在木桩上那只鸟的线条上。"我卖出去三本。买第三本的人……"

他没有说完。严浩翔站在他旁边,手指扣在平板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

一阵夜风从天台上灌过来,把那块白色布条吹起来又落下去。鸟的线条在风里晃了一下,像活过来了。

"所以,"丁程鑫打破沉默,"是这栋楼里有人看了他的诗,然后做了这个放上来。而且这人不想说。"

"或者还没到时候说。"马嘉祺补了一句。

所有人站着,在风里各想各的。那根歪斜的木桩插在天台东南角,像一个还没开口的秘密。旧灯泡的光照不到它身上,但每个人都看见了。

散会的时候比平时慢。严浩翔最后离开,他走到铁门边停住了,回头看了那根木桩很久。贺峻霖已经下楼了,背影消失在三楼的转角处。严浩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是他从凌晨两点就开始做的第七层布展方案,还没有发给任何人。方案的第一页写着:"第七层主题:留白。预留空间给'不知名的人留下的痕迹'。"

他锁了屏。

四楼的灯亮到凌晨三点。键盘声断断续续,像在写一首还没想好结尾的歌。

而天台东南角那根木桩站在夜风里,白色布条上的鸟侧着头,像是在听楼里那些还没有关掉的灯。

——第七章·完——

下一章预告:倒计时第二天。七楼的秘密被更多人看见了。有人在天台留了第二样东西。同时,那个总在六楼亮着灯的窗户后面,丁程鑫做了一件事,让整栋楼的氛围忽然安静下来——而那件事,跟马嘉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