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看大厅里面,不动真格真的会被弄死!”
警官们听到古手川的话,顺势朝大厅看去。只见同事们被围困攻击,先前保护着少女的女警们脸上已经出现了伤痕。
警员们的眼神霎时间发生了变化。同事的惨状对于原本就十分团结的他们而言,就像一剂兴奋剂。
“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警官大声叫着,举起盾牌朝暴徒们冲过去。这种情况下,盾牌不再是防护用具,而是一种武器。聚碳酸酯的硬度破坏力十足,足以使举起武器迎战的人丧失战斗意志,被盾牌击打了一下的人,一言不发地倒了下去。
其他暴徒见状更加暴烈。
剩余暴徒们大叫着冲过来,宛如一场雪崩。
原本就在人数上处于劣势的警员不断减少,而另一边的暴徒却不停增加。这时,三楼大厅的刑事课和警备课的人也下楼来增援了,但刑事课的部分力量还留在四楼,而警备课则是一开始就处于人员不齐的状态,所以也没多少人。反击的狼烟虽然已经升起,却几乎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二楼尽管没有了远射性武器,却多了不少没有武器的袭击者。他们抓起警员衣领,拳脚相加——抓头发这种动作不过是个开胃菜,古手川的头已经变成鸟窝了。西服外套腋下的缝合处已经裂开,仅靠着线勉强连接着。
不知何时,古手川又重新回到了最前线。拳头略过鼻尖,指甲嵌进脸上的肉里,面部皮肤火辣辣地疼,一定是受伤的缘故。
警员们的行动终于从被框定的牢笼中得到解放,变得自在多了,但仍然不足以填补压倒性的兵力差距。战况变得和一楼越来越相近,此刻要是能来上一枪以示威胁恫吓大概会有点用,但没法保证那是一个有利于己方的行为。没有放弃思考,但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战力悬殊的情况下,无论战局发生何种转变,都不过是消耗战。
凶器和拳头越过盾牌的攻击从未停止。持盾的手开始麻痹,失去感觉。一个高个子男人举起了球棒,于是自己也条件反射般举起盾牌。
真真切切听到肉和骨头碎掉的声音,随后,剧烈的疼痛贯穿脑髓。古手川瞬间失去了意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在过于猛烈的冲击面前,甚至发不出声音。五感全部麻痹,忍耐痛楚的时间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如果能就这么昏过去该多好。可是,站在最前线的紧张感,以及保护当真胜雄的使命感不允许他昏倒。
左腿动弹不得的古手川倒了下去,喉咙堵塞无法顺畅呼吸。视野因为眼泪变得一片模糊。
“你快撤吧。”
上方落下一个绷得很紧的声音。是从别处赶过来的警备课男性。
刚斗志昂扬地重回战斗没多久,就迅速成了碍手碍脚的存在。古手川试图慢慢爬上楼梯,可光靠两只手和一条腿实在拖不动沉重的身体。古手川十分后悔,早知如此平时多锻炼锻炼就好了,但事已至此抱怨也没用,他不禁咒骂起手臂的无力和体重来。
背对战乱喧嚣,古手川心里很不好受,费尽力气越过楼梯转角后,他靠着墙坐下舒展了一下身体。试图深呼吸,却依然无法好好呼吸。左边鞋子里,黑色的血不停滴落。他并不想去看鞋里的样子。配合着心脏的跳动,左腿整体像是间歇性喷泉一样跳动着,头疼也与之同步,肾上腺素的魔法开始失效。
脖子以下的身体像是别人的,不听使唤。勉强匍匐前进的后果,就是两只胳膊也石化了。
真没用啊——
想咬紧嘴唇,却仍然使不上力。脸颊自然地松弛下来,表情看上去像是在笑。也没错,古手川的确在嘲笑自己。也只能嘲笑了。凭着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架势十足地反击了,但刚刚还坚定的誓言此刻已经不见了,唯一能在诸位前辈面前占据上风的体力用尽后,就这副德行了。面对这样的光景,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呢?
向下看去,守护阵营的边界已经逼近眼前。大概三米的距离,换算成时间的话,不出十分钟就会退到平台处。作为后援力量,需要在那之前站起来加入阵线,可自己的双腿还能否派上用场是个谜。
实在不行就只能采用人肉炸弹战略了。古手川盘算着化身人肉炸弹朝人群跳下去。这样一来,不说五六人,至少能让两三个人吃点苦头。
就在他自暴自弃胡思乱想的时候,胸前口袋震动起来。
——手机?
这一刻古手川几乎要大笑出来。
战场上的手机。
非日常中的日常生活。
此刻,在这个人和人流血抗争的现场之外,许多人继续着普通的生活。这既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也是近乎让人陷入错乱的荒谬。
这种时候,到底是谁还打电话过来呢?
古手川甚至没有确认来电信息便打开了手机。
“请帮帮忙!古手川先生!”
蹦进耳朵的是小百合的声音,而且伴随着不同寻常的焦急迫切。1
这段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