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尾小姐当天穿的是灯芯绒裤子和法兰绒衬衫,还有外搭和靴子,戴着围巾,拎着手袋。这些东西在十三楼的现场和她的房间都没有找到。当然,公寓所有垃圾堆放处也一样。不妨再告诉你一下,小区角落放着的那台现在已经没人用的小型焚烧炉,我们也调查过了,没有发现焚烧过衣服或者随身物品的痕迹。虽说是她的男朋友,但你也别太想当然,觉得自己能找到警察错过了的东西。我们毕竟是吃这碗饭的。”
“我,我......”
“外行侦探瞎搅和可没什么好事儿。况且凶手还潜藏在她周围的可能性依然很高,要是凶手正在四处打探的话,没准儿你就是下一个被杀的。你女朋友不会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的。”
警戒心从僵硬的面部褪去,桂木缓缓起身。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有啊。你可以给我们提供信息。”
“可我知道的全都说过了。”
“不,还有没说的。荒尾礼子,是一位怎样的女性?不是说招不招人恨那种话。”
桂木惊讶地睁大双眼,过了会儿,依然垂着头的他轻轻笑了。
“知道这些能对调查有什么帮助吗?”6
这段调查看着真带感
“那难道不是只有你才知道的事?是的话,就是特别的信息,就会有帮助。”
“说来也是......”
桂木仿佛在回想似的,抬眼看向斜上方,语气平稳下来,开始讲述。
“礼子她......是个普通的女人,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二十六岁普通女白领。为了念大学,离开长野县,然后开始在这里工作,日常喜欢时尚、旅行和好吃的,不过好像在思考,现在的工作是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她房间里不是有招聘信息杂志吗?那都不是最新期刊,而是两年前的了。其实,她根本没有真的打算换工作。嘴里倒是常念叨:这样真的好吗?难道自己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挺可笑的吧?都二十六了,这都想些什么呢。果然女人就是不会认真对待工作,还爱胡思乱想。可这也很正常。不仅是女人,男人也一样。明天的自己什么样,后天的自己又会是什么样,以后会不会每天都是今天的重复......人一旦陷入不安,哪怕内心深处有某些确定的东西,也还是会动摇吧。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我们最后一次说话的时候,她正处于那种状态。也许怀抱着那种迷茫的她找到的答案就是婚姻。”
“对男人来说是起点,对女人来说是终点......的确是挺常见的事。”
”是的,烂俗到乏味,我不过大脑地跟她讲:就你这种心态,哪怕结婚也不会持久的。她生气,不回我邮件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是我斩断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唯一的逃生路。”
桂木尾音轻轻颤抖着。他垂下视线,像是有人躺在那里似的。
“是我太自私了吧......不,就是太自私了。老实说,我曾经嫌嚷嚷着想早点结婚的她烦人,还觉得她可怕,是我在眨眼之间,对立刻结婚的得失进行了衡量。可是......可是......那其实只是早晚的事,我并没有想过分手。不管是闹别扭还是生气,她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女人。无论是生气的样子,还是哭泣的样子,我都喜欢......她是那么温柔,连在路上遇到人发纸巾和传单,接过来后都会说谢谢。她说要是选择无视,那对方就太可怜了,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明明对方也只是在工作。她还很喜欢抬头看天空,她经常说自己出生长大的长野,天空特别特别高,高得不像话。说她不明白为什么城市里的天空会这么低,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啊,她还很喜欢小孩子,每次看到在公园里玩的小朋友,她都笑。每次我打趣她说:‘那可是别人的孩子。'她就会说:‘那有什么关系,孩子们都是可爱的,再说,没人会觉得小孩子不可爱吧。’她一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妈妈吧。只是......只是......”
“混账!”第一次,这个男人嘴里冒出了带着愤怒的词语。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礼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被剥光还被挂起来。她一定很害怕,一定很痛苦。非要杀人的话,不能选择去杀别人吗?那些喜欢夜里浪荡的,死了也没人会难过的无所谓的女人不行吗?!混账!混账!混账......”
桂木双手捂住脸,崩溃地坐到地上。无法遏制掩盖的鸣咽声从指缝间流出,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