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程楠枝默默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一眼，更没勇气与监考老师对视。

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孤独无助的流星，从浩瀚星空坠落进了无尽黑暗的深渊之中，心跳如同被加速的鼓点，无法平息。

她的确像监考老师说的那样，脑子有问题。这么好运坐在全校第一名同学的前排，这份上天眷顾的缘分也被她生生拉进了泥潭。

面对监考老师严厉的批评，并没有太多意外或委屈，对于从小就被抛弃、早已习惯各种否定与指责的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自尊在此刻一文不值。她可以被任何人批评，可以在任何场合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可，偏偏是在她喜欢的男生面前发生了这一幕。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哪怕一点不好的印象都不愿留在他心底。

她越想越觉得丢脸，强烈的羞耻感不断啃噬着脆弱的心灵，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消失。

她似乎能察觉到他眼里藏着对她不好的印象，右手紧紧攥着笔，指甲掐进肉里，一点都没知觉。监考老师不屑的眼神掠过程楠枝后又继续检查后面同学的试卷。

“你怎么搞的？你们俩串通好的？”思绪乱成一团的程楠枝再次听见监考老师的声音。

“老师，不好意思，我脑子也有问题，马上改，马上改。”宋亚轩抬起头冲监考老师一笑，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他扯过试卷在学号那一栏上将27改成了28。

监考老师见眼前的男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顿时有点来火。宋亚轩挠了挠头，仍旧一副笑脸：“嘿嘿，老师您继续检查。”

后面的话程楠枝没有听见，她脑袋嗡嗡直响，耳边传来宋亚轩的笑声，她也跟着笑了。她知道宋亚轩是在帮她解围，和她一起犯错，避免她继续尴尬。

11月03日，那是他们在图书馆借书的日子，他们的名字唯一靠在一起的见证……

她浏览着试卷，发现好多题目都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来怎么做。她紧张地握着笔，手心出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楠枝的心越来越慌，她不安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同学，只见他正淡定自若地答题，笔尖在试卷上轻盈舞动。

就在程楠枝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人轻轻踢了踢她的脚。她低头一看，发现脚下有一张草稿纸。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来，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加油，你可以的！”程楠枝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宋亚轩，他正对着她微笑，眼中充满了鼓励。程楠枝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认真答题。

每一门考完，宋亚轩就凑过来找她说话，不是对答案，更多的是讲笑话，她也不知道这样的书呆子哪来的那么多笑话，原本内敛的程楠枝也在他幽默的攻势下毫无形象的笑开了花。

“对嘛，笑起来才好看，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多笑笑可以长寿呢不是。”宋亚轩一只手撑着脑袋，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和学霸根本就联系不上。

“好，为了长寿，那我以后多笑笑。”程楠枝接过话，面上淡定，心里甜得跟蜜似的。

临考物理前，宋亚轩没有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而是认真地翻开物理书，指着上面的章节：“这个要考，你看一下，还有这个，公式要记得。”严肃的模样在书上指来指去。

学霸就是学霸，宋亚轩说的那几个知识点都考到了，两天考试过得很快，最后一门考完，她和宋亚轩并肩走出教室。

他的文具很简单，一只中性笔和一只铅笔，随手放进了羽绒服兜里。他很高，和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

他们刚走出教室，程楠枝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姜梦瑶。

她的视线落在宋亚轩身上，少女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朝他挥挥手：“宋亚轩。”

姜梦瑶的声音太特别了，就连周围的同学都惹不住多看几眼，她的声音好美，宋亚轩听见姜梦瑶的声音也向她招了招手。程楠枝尴尬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宋亚轩，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身边的少年拉了拉她的衣角：“走，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女朋友吗？

程楠枝还在消化宋亚轩刚刚的话时，两人便走到了姜梦瑶跟前。“宋亚轩，你考的怎么样？”姜梦瑶好听的嗓音让程楠枝听了都爱惨了，何况是男生呢。

“还行。”宋亚轩淡淡回应然后接着说：“这是三班的程楠枝，刚认识的新朋友朋友，以后罩着点。”

“这是姜梦瑶。”宋亚轩向两人互相介绍对方。程楠枝和姜梦瑶相互点头示意，近看姜梦瑶，程楠枝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女。少女长相迷人，令人心动，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轻盈自然地垂落在肩上，映衬出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轮廓清晰，犹如清晨的露珠般光彩照人。

修长苗条的身材更是衬得她更加完美，程楠枝只有一句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美。

在程楠枝眼中，最美不过紫薇和晴格格，但姜梦瑶比她们还要漂亮很多。长得美、成绩好、性格好、还有一副天籁之音，她就像一个坠入凡间的仙子，一颦一笑，身上每一处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这样的女生谁不喜欢？

连程楠枝作为女生都觉得姜梦瑶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自卑在此时泛滥，程楠枝默默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学校对面有一家饭馆不错，听说酸菜鱼很好吃。”姜梦瑶笑着说。

“正好饿了，叫上程安林一起，我们去吃饭。”宋亚轩说着拿出手机翻找程安林的号码。

“安林，学校门口见，去吃饭。”宋亚轩准备挂断时，电话那边响起程安林的声音。“轩哥，就我们两个和尚吗？”

“快点的，还有姜梦瑶和程楠枝。”宋亚轩回答。

“好嘞，马上就到校门口，轩哥待会见啊。”随后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声。

程楠枝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正好是晚饭时间，天大的事也要吃饭，吃完再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