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这学期一共有四次考试，程楠枝最好的成绩是601名，有提高，但进步不大。

每天不停的学习，不会的题还是不会，她慌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依她现在的成绩又怎能和他一起考入同一个城市？

她甚至舍弃了每个礼拜去书店偶遇他的机会，只因多一些时间做做题，可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很快到了期中考试，考场模拟高考模式，大家按照学号进入考场，每一个考场五十人，听说这次期中考试之所以这么严格，是因为在高二时要进行分班，具体按什么标准分，估计和这次成绩有关系。

程楠枝看了看自己的考场在第10考场，她拿着笔袋和等在考场门口的人群一起，默默地等待着监考老师来开门。

教学楼的护栏边围满了同学三三两两地闲聊着，程楠枝独自一人站在靠墙角的位置，忽然远远地看见了宋亚轩。

她心一喜，准备上前给他打招呼，谁知刚迈出的脚又退了回来，她看见宋亚轩正在和一个女同学高兴地说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讲笑话，逗得对面的女生捂嘴偷笑。

那个女生她认识，正是之前同学们评选出来的高一校花—姜梦瑶。

她在论坛上看见过姜梦瑶的照片，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当程楠枝听见姜梦瑶的声音，惊呆了，她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么美的声音，就连电视里的主播也比不上姜梦瑶的嗓音。

她的嗓音如清脆的风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聆听下去。程楠枝呆呆地望着说笑的两人，一时出了神，那幅画面好美，美到不忍心去打扰他们。

周围的其他同学也被她好听的声音感染，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她，程楠枝从没见过姜梦瑶也能笑得那样灿烂，因为在论坛看到照片上的她都是冷若冰霜，从没有一个笑脸。

宋亚轩就像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太阳，人人都喜欢，就连姜梦瑶这样的冷美人也喜欢和他一起。

宋亚轩好似上天的宠儿，不仅拥有英俊帅气的样貌，还有着出色的成绩和讨人喜欢的性格，如此优秀的他，又怎能不让人喜欢？

再看看自己，一无是处，身材矮小肥胖，相貌平平，成绩更是一塌糊涂，样样都差，毫无优点。

她紧紧靠在墙壁上，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生怕会被他看到，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蝴蝶般垂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连跟他大大方方打声招呼都没有勇气，更别提像其他女生那样与他谈笑风生了。

自卑的她突然有些难过，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努力一点，不能变得更加优秀？为什么自己的成绩还在几百名之后遥望，而不是像姜梦瑶那样稳居年级第二。

若自己也能像姜梦瑶这样优秀的话，她或许也能有一些底气，能够坦然地与他对视，微笑着打声招呼，或是找个话题与他探讨一番。

时间很会打脸，它会告诉你不是所有事情只要努力了就有成果，考前十五分钟，监考老师打开了教室门锁。

程楠枝跟随大部队进入教室，她没有抬头看宋亚轩是走进哪个教室，自己凌乱的心还在挣扎着。

程楠枝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的眼神空洞，心神不宁，直到考试前几分钟，余光瞥见教室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她才坐直了身体，大脑中的一根神经线被拉了回来，是宋亚轩！

他经过她旁边时，一股熟悉的皂角味让她的心猛地漏了一拍。他坐在她后面，随意将椅子一拉，安静的教室倏地划出一道刺啦声，她彷佛能看见后座的男生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等着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的模样。

程楠枝的心开始不安分的躁动起来，他就坐在后面，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转头打个招呼，耳边便传来少年的声音。

“程楠枝，你也坐这儿？”后座的男生拿笔撮了撮她的后背。

程楠枝的后背一挺，自己像是做错了事，忽然被抓包的小孩，有点慌乱无措。

她转头浅浅一笑点点头：“是的。”抬眼，目光正好对上那双好看的单眼皮。

琥珀般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宛如星空一样辽阔，透露着不羁与力量，很亮，总是闪着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让她下意识地目光躲闪。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其实她很喜欢看着他。那样直白的看，只有她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看着球场上肆意潇洒的他，或是下了晚自习站在几米之外倪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不敢与他对视，一瞧见那双眸，心不由地慌乱起来，却又忍不住偷瞄他的眼。

“咱俩还挺巧，我28号。”宋亚轩指着自己的考试号，一边说一边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程楠枝的座位号。

毫无疑问是27号，“第10考场27号，真没想到，你竟坐在我前面。”

闻言，程楠枝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忽闪而过。

2012年11月03日，是那张有着他们共同名字的纸张，心被悄悄暖了一下，原来他离她如此近。

瞧见那双清澈的眼睛笑成一道弯，就像他热烈、自信、阳光、坦荡的性格，她也跟着笑了。

“安静，坐好，不要讲话。”监考老师拍了拍桌子提醒。

程楠枝回过头赶紧坐直了身子，不敢再与宋亚轩攀谈，宋亚轩也安静了下来。考试铃声响，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叮嘱同学们在答题卡上与草稿纸上写好自己的名字、座位号、考号，然后走下台依次检查每个学生的答题卡上有没有写错。

检查到程楠枝时，监考老师看了几秒，对着考试号验证了一次，然后手指在桌上生气地点了点。

“都说几遍了，看好自己的考号再填，你看你写的什么？听不懂人话吗？就这样的态度还能考好试！脑子有问题。”耳边是监考老师严厉的批评声。

同学们纷纷抬头好奇地看向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女生。

程楠枝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自己衣不蔽体的躯体被周围一道道异样的目光看个精光。窘迫、尴尬、难堪、羞涩，通通袭来不停地灼烧着她滚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