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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辰燊温存

周五晚上,群聊"三只小猪"的消息跳了十几条。

陈燊:「明天去哪去哪去哪!!!」

朱映宸:「你打这么多感叹号手机不累吗」

陈燊:「我人累!我憋了一周了!」

陈燊:「哥哥你说!明天去哪!」

温时珩看着屏幕上那两条急吼吼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靠在床头,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两秒,然后敲了一行发出去:「明天去河边骑车吧。中午找个地方吃饭。你们觉得呢?」

陈燊秒回:「好!!!」

朱映宸隔了十秒:「哪个河?护城河那段还是南边湿地公园?」

温时珩:「南边吧,路平一些。」

陈燊:「我骑车带哥哥!」

朱映宸:「三个人怎么带?你坐车把上?」

陈燊:「那我背他!我跑步他骑我背上——」

朱映宸:「你当他是背包?」

陈燊:「你——」

温时珩看着两个人又开始在群里拌嘴,叹了口气但笑着打了一行字:「行了,各自骑各自的车。明天上午九点老槐树底下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周六早上九点,老槐树底下。

三个人几乎同时到了。陈燊骑了一辆黑色山地车,车筐里塞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拉链都快合不上了。朱映宸骑了一辆深蓝色的城市车,后座绑了一个收纳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瓶水和一袋橘子。温时珩骑了一辆白色的车,车筐里只放了一件薄外套。

陈燊看见温时珩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袖子微微长出一截,手指露了半截在外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小片金亮的光。陈燊的目光从他弯着的眉眼看到他握着车把的手指,然后他开口了。

"哥哥!你来啦!"

"嗯。"温时珩把车停好,看了他一眼,"你车筐里装的什么?"

"吃的!"陈燊拍了拍鼓囊的包,"三明治、酸奶、薯片、水果、小蛋糕——我早上六点起来做的!"

朱映宸在旁边悠悠地开了口:"你做三明治还是三明治做你?"

"我做的!虽然面包切得不太好——但能吃!"

"面包先切到自己手指上了吧。"

"朱映宸你——"

温时珩笑了一声:"行了,走吧。再吵太阳就晒头顶了。"

三个人骑上了河边的绿道。秋天的河岸被染了深深浅浅的颜色,水杉的叶子红了大半,垂柳还留着一些绿,在河面上拖出细长的倒影。路面平坦,阳光透过树冠洒下一路明暗交错的斑驳。

温时珩骑在中间,陈燊在左边骑得稍微快一点,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朱映宸在右边骑得稳,偶尔偏头和他保持同频的节奏。

骑了大约半小时,陈燊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偏头看见温时珩额角沁了一层薄薄的汗,白色的卫衣领口微微洇了一点深色。他蹬了两下追上温时珩,问:"累不累?前面有个长椅,歇会儿?"

温时珩呼了一口气:"……好。"

三个人在河岸边一棵大银杏树底下的长椅上坐下来。树冠上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落在三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陈燊把双肩包掏开,东西摆了半个长椅面——三明治切得确实不太规整,边角有些歪扭;酸奶是蓝莓味的,三瓶都插好了吸管;还有一盒洗好的草莓。

温时珩看着他一样样往外摆,花了将近一分钟,忍不住笑:"你搬了个小卖部来?"

"万一你饿了呢。"陈燊把最像样的那块三明治递到温时珩手里,"尝尝!真的能吃!"

温时珩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挺好吃的。"

陈燊的脸亮了一瞬,整张表情从"忐忑"变成了"我成功了"的全身发光的模样。他转头看了一眼朱映宸,递过去一块三明治,什么也没说。朱映宸接过来看了他一眼,咬了一口,没说话,但嚼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

温时珩把三明治吃完之后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银杏叶。风又把一批叶子吹落了,有一片金黄的恰好落在他膝盖上。陈燊伸手拈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看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了卫衣口袋里。

"你留着它干嘛?"

"……纪念。"陈燊拍了拍口袋。

朱映宸坐在长椅另一侧,偏头看着他们,嘴角弯着。他伸手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慢剥着,果皮的香气散开来。他剥完了之后没有自己吃,而是把橘瓣一瓣一瓣分开,放在一张纸巾上,然后推到温时珩面前。

"吃了水果再骑车,补充一下。"

温时珩偏头看他:"你自己不吃?"

"我吃了。"朱映宸说着拿起一瓣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这是给你的。"

温时珩看了他两秒,然后拿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绽开。他嚼着嚼着,伸手拿了一瓣递到朱映宸嘴边。朱映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含住了那瓣橘子,嘴唇微微碰到了温时珩的指腹。

温时珩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朱映宸嚼完那瓣橘子之后看着他的侧脸,在银杏叶落了一地的背景里,轻轻笑了一下。

陈燊坐在旁边把所有都看进了眼里。他嘴里还嚼着一块自己做的有点歪的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了一句:"……我也要。"

温时珩偏头看他,拿起一瓣橘子递到他嘴边。陈燊张嘴含住了,嘴唇也碰了一下温时珩的指尖。含住之后他不急着嚼,含着那瓣橘子看着温时珩,眼睛亮亮的。

温时珩被他那个眼神看得耳根又有些发热,把手收回来,低头自己吃了一瓣橘子。

"……你们两个,骑车专心。"

"现在又没在骑。"陈燊说。

"那也坐好。"

"我坐得好好的——"

朱映宸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你嘴角沾了橘子汁。"

陈燊抬手去擦,擦歪了。温时珩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帮他蹭掉了嘴角那一点汁水。陈燊整个人僵住了一瞬,然后耳根腾地红了。

三个人在长椅上坐了一阵子,直到银杏叶子落了满肩。然后继续骑车,沿着河岸往南骑了又几公里。中间有一段上坡路,陈燊骑着骑着一偏头,看见温时珩的蹬速明显慢下来了。他把车停到路边,跳下来把自己的车支好,走到温时珩面前一弯腰,做俯卧撑姿态。

"哥哥你上来,我推你上去。"

"……你疯了?推车推一个人上坡你——"

"你上来!试试看!"

朱映宸在后面停下车,看着他们俩的架势,摇了摇头,但嘴角是翘着的。他也下了车,走到温时珩旁边,把自己的车支好。"我来推你的车,你上车坐着就行。我走你旁边。"

温时珩看了看左边弯腰做俯卧撑状要推人的陈燊,又看了看右边已经把车推到旁边的朱映宸。他站在中间,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跨上了车。"……你们俩一个推一个扶,行了吧。"

结果那段坡最后是三个人一起走上去的——陈燊在后面推着温时珩的车座,朱映宸扶着车把旁边,两个人一后一前,温时珩坐在车上被两个人稳稳地往上送。风把路边的芦苇吹得沙沙响,温时珩坐在车上回头看后面推着车座、额头微微冒汗的陈燊,又看看旁边扶车把、脚步很稳的朱映宸,心里那个地方胀鼓鼓的。

坡顶是一片宽阔的观景台,河面在这里拐了一个弯,远处是连绵的矮山。三个人把车停在围栏边,并排靠着栏杆吹风。

陈燊偏头看了一眼温时珩被风吹乱的刘海,伸出手帮他拨了一下。朱映宸在旁边拧开了一瓶水递给温时珩,盖子拧松了半圈,瓶口对准他的方向。

温时珩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水瓶递给右边的陈燊。陈燊接过来也喝了一口,转手递给朱映宸。朱映宸看了他一眼,接了,也喝了一口。

三口水,同一瓶。谁都没说什么。风把河面吹出一层碎碎的银光。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偏西的位置,三个人开始往回骑。回去的路上陈燊骑在温时珩左边,慢慢地、保持着一个可以随时说话的距离。他偏头的时候能看见温时珩的侧脸在夕阳里染了一层暖橙色的光。他偏着头看了很久,久到差点撞上前面的路障。温时珩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车把:"看路。"

"……看路。"陈燊转回头,但嘴角翘着。

回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三个人把车锁好,站在树下。陈燊的双肩包已经空了大半,朱映宸的橘子也见了底。温时珩的卫衣上沾了两片银杏叶,自己没发现,陈燊伸手帮他拈掉了。

"今天开心吗?"陈燊问。

温时珩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朱映宸。两个人的头发都被风吹得有点乱,外套上都沾着下午的阳光和河岸的树影。他点了点头。

"开心。"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开手臂。陈燊先靠了过来,然后是朱映宸。三个人在暮色里的老槐树底下抱在了一起——不是以前那种一个人抱另一个、另一个在旁边看的抱法,而是三个人同时张开手臂,把彼此圈进去。温时珩在中间,左边是陈燊温热的胸膛,右边是朱映宸的呼吸。他被挤得微微喘不过气,但他在笑。

"……回家吧。"他的声音从两个人的肩膀之间挤出来。

"再待一会儿。"陈燊说。

"嗯,再待一会儿。"朱映宸说。

温时珩没再催。三个人在老槐树底下又多站了几分钟,直到路灯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叠成一个分不清彼此的形状。

然后他们各自推着车,往三个不同的方向走了。但当晚的群聊里,陈燊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温时珩在河边骑车时的侧影。发完之后他打了一行字:「哥哥今天特别好看。」

朱映宸回了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陈燊在坡上推车时微微弯着腰的侧脸,配字:「傻子推车。」

温时珩看着两条消息,点开陈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点开朱映宸那张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手机,发现群里多了十几条消息——全是两个人发的,每一条都配了图,从"路边捡到的一片好看的叶子"到"今天早上吃到的煎蛋形状像个爱心",全程没有点名道姓,但每一张图都像是对着特定的人说的。

温时珩把那些图一张一张点开看了,一张一张存了。

然后他打字:「今天下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书店?」

两个人同时秒回:「有。」

温时珩对着屏幕笑了一声,放下手机去洗漱了。

窗外秋阳正好。新的一周,新的约定。

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这种"被两个人同时惦记着"的感觉了。2

段评

越看越上头,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