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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是否 真实

2025年8月11日，我站在十二中本部校门口。

校牌是铜质的，边缘被风雨磨得发亮，上面的字据说是建校时就刻上去的，算一算快九十年了。我仰头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这所学校比我爷爷年纪还大，而我此刻就要走进去了，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考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分数，刚好够进这所学校。分班考又凑巧卡进这个班。我妈说“不错不错”，我爸说“挺好挺好”，然后他们就各自忙去了——我爸看了一眼手表，说他下午还有个会，依旧是王叔送我。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学校宿舍，箱子轮子碾过门前的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

报到那天学校安排了新生入学教育。上午是家长会，管杰校长在报告厅讲话，讲十二中的历史、讲博雅教育的理念、讲考试改革的新动向。我妈坐在第三排玩手机，偶尔抬头拍两张PPT，发到家庭群里，配文“崽崽新学校”。我爸没来，他说他看了直播回放就行。

我坐在教室里，班主任张老师组织大家玩破冰游戏。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转过头来问我的名字，我说了，她“哦”了一声，转头跟旁边的人继续聊刚才没说完的话题。教室里陆续有人笑，有人自我介绍，有人站起来比划手势让大家猜自己的爱好。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了。

老实说我不太擅长这种场合。小学的时候老师评语写“该生性格内向”，初中的时候写“该生较为沉稳”，大概都是一回事。

我的天性让我习惯观察多于参与。我数了数教室里的灯管，六根，有一根在微微闪烁，频率大概是每秒三四次，不明显，但一旦注意到就再也没法忽略。

窗外是操场，再远一点能看到丰台体育中心的弧形顶棚，像一只趴在地上的白色巨兽。空气里有夏天尾巴上那种燥热和青草混合的气味，说不清是草腥味还是土的腥味，闻久了有点发困。

下午张老师发了一叠材料，从第一页开始念2025级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我一开始还跟着翻了翻，后来就走神了，从笔袋里抽出黑水笔，在材料背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耳朵太尖，尾巴太粗，看起来更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狐狸。

然后是语文、数学、英语三位老师分别来讲学科特点。语文老师说了很多关于阅读和写作的话，我没太听进去；数学老师讲新课标的调整，我在笔记本上认真记了两行，一行是“数列难度降低”，一行是“统计概率占比上升”；英语老师全程用了大约百分之六十的英文，我听到一半开始观察窗外——一只喜鹊落在梧桐树上，歪着头啄了啄翅膀下面的羽毛，然后飞走了。

傍晚放学前，张老师在讲台上贴了一张分班表。大家呼啦一下围上去，我等到人少了才走近。4班，博雅人文班，班主任张明老师。名单往下扫，一行一行地看，第三行——

杨博文。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笔画清晰，和上下其他人的名字没有任何区别。但我还是看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