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防爆:资源分配的不公与抗争

桂落文心

杨博文的膝盖养了整整十天。

第十一天,他拆掉绷带,在医务室的地板上做了第一个鲤鱼打挺。落地时右膝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但不再是那种钻心的刺痛。他直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可以了。

但当他回到一班练习室,发现有些东西变了。

新发布的团体舞台预告片在会议室播放。十四个人站在水墨风格的背景前,镜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在每个人脸上切割停留。杨博文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第一个八拍,他在画面边缘;第二个八拍,他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半张脸;到了本该属于他的舞蹈solo段落,镜头突然拉远,变成全景,然后切给了张桂源一个特写。

他的三秒高光,消失在剪辑师的鼠标点击里。

"这是最终版?"杨博文问坐在旁边的左奇函。

"是啊,"左奇函咬着吸管,"听说剪辑老师熬了三个通宵呢。"

杨博文没说话。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在角落里若隐若现的自己,想起三天前在练习室里,他把这个动作跳了四十七遍,直到老周说"完美"。

完美到不配拥有一个特写。

会议结束后,杨博文独自留在会议室,把预告片倒回去重看。他逐帧拖动进度条,发现自己的单人镜头不超过两秒,而张桂源有八个特写,左奇函有五个,连刚升上二班的王橹杰都有三个。

不是错觉。是被剪掉了。

"看出问题了?"

张桂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杨博文回头,看见他靠在门框上,脸色不太好,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

"什么?"杨博文装作没听懂。

"镜头,"张桂源走进来,把门带上,"你的solo被剪了。不是技术原因,是人为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了原始素材,"张桂源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昨天去剪辑室送素材,顺便看了一眼。原始版本里,你那个鲤鱼打挺接探海,给了整整四秒的特写。今天这个版本,四秒变成了零点五秒,然后切走了。"

杨博文的手指攥紧了鼠标。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平,像一潭死水。

"防爆,"张桂源吐出两个字,像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公司觉得你最近热度太高,机场那件事之后,天文望源镜的超话涨了十万粉。他们怕一家独大,怕唯粉撕起来,怕..."

"怕什么?"

"怕我们,"张桂源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怕我们俩绑得太死,粉丝只嗑CP不买单人。所以要削你的镜头,平衡人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的振翅,吵得人头疼。杨博文看着黑下去的电脑屏幕,从反光里看见自己模糊的脸——苍白,平静,眼底却烧着一团火。

"那就削吧,"他说,"我没意见。"

"你有意见,"张桂源突然站起来,声音陡然提高,"你明明有意见!你练了四十七遍的动作,你膝盖肿着还坚持跳的动作,他们说剪就剪,你说没意见?"

"那我能怎么办?"杨博文也站了起来,眼眶发红,"去剪辑室闹?去找总监理论?张桂源,我只是个练习生,我连合同都看不懂!"

"我去,"张桂源说。

"什么?"

"我去,"张桂源重复道,一字一顿,"我去找他们。原始素材在我手里,我有证据。他们不能这么对你。"

"你别去,"杨博文抓住他的手腕,"你去了,公司会觉得我们在抱团,会觉得你为我出头,会更防着我们。张桂源,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张桂源甩开他的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我看见你被欺负,我冷静不了。上次机场,我没能第一时间护住你;这次,我必须管。"

他转身往门口走,杨博文追上去,在走廊里拽住他的胳膊:"张桂源!"

"松手,"张桂源没有回头。

"我不松,"杨博文的声音在抖,"你为了我跟公司对着干,你知道后果吗?警告,降班,甚至雪藏!你两年的努力,你奶奶的大房子,你所有的东西..."

"你比那些重要,"张桂源终于转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杨博文,你比所有东西都重要。如果他们要压你,我就把你往上托。如果他们要剪你的镜头,我就把我的镜头也让给你。如果他们要防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做你的炸药,炸了他们。"

杨博文愣住了。他看着张桂源,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眼底那片近乎疯狂的执拗。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认真的。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愿意为了他,把自己也点燃。

"你傻不傻,"杨博文的声音软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张桂源说,伸手擦去他眼角滑下来的一滴泪,"因为你也是我的炸药。你从北京来,炸了我所有的规矩和计划。现在,我炸回去,公平。"

当天下午,张桂源真的去了制作会议室。

据后来左奇函绘声绘色的转述,张桂源把原始素材的U盘拍在桌上,问剪辑总监:"为什么剪他的镜头?"

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镜框:"桂源,这是公司的整体策略。你还小,不懂市场..."

"我懂,"张桂源打断他,"我懂你们怕什么。但你们搞错了,防爆不是这么防的。削他的镜头,粉丝会看出来,会骂公司偏心,会逆反。到时候不是一家独大,是两家一起糊。"

总监皱了皱眉:"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张桂源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桌上,"要么恢复他的镜头,要么..."

"要么怎样?"

"罢录,"张桂源说,"明天的团体物料,我不录了。后天的直播,我也不去。直到你们公平对待他。"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Lisa姐站在角落,脸色发白,拼命给张桂源使眼色。但张桂源像没看见一样,站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竹。

"你在威胁公司?"总监的声音冷下去。

"我在争取公平,"张桂源说,"如果争取公平叫威胁,那就是吧。"

最后,张桂源被请了出去。Lisa姐追出来,在走廊里拽住他,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你知道刚才那段话够给你记一个大过吗?"

"我知道,"张桂源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但我不后悔。"

"你..."

"Lisa姐,"张桂源转过头,看着她,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很亮,"你带过那么多练习生,你见过像我们这样的吗?"

Lisa姐愣住了。

"不是那种营业的、做戏的、镜头前亲如兄弟镜头后互不认识的,"张桂源说,"是真的。真的想一起站在舞台上,真的想一起出道,真的...真的不想看见对方被欺负。"

Lisa姐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子。两个都是傻子。"

那天晚上,张桂源没有回宿舍。他一个人在天台上坐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杨博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罐温热的牛奶。

"听说你成了公司的名人,"杨博文说,"制作群里都在传,张桂源为了杨博文,跟总监拍桌子。"

"你怎么知道的?"

"左奇函有八个小号,"杨博文扯了扯嘴角,"他什么都知道。"

张桂源接过牛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罐身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他手指发僵。

"你不该去的,"杨博文说,声音轻下去,"我不需要你替我出头。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张桂源转过头,"忍着?受着?看着自己的镜头被一帧一帧剪掉,还笑着说没关系?"

"那也比你被雪藏好!"

杨博文突然吼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对张桂源发火,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撞出回音,惊飞了远处电线上的几只麻雀。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杨博文的声音在抖,眼泪涌了出来,"你凭什么去威胁公司?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前途不重要?张桂源,你要是因此被罚了、被降班了、被雪藏了,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留在一班,看着你从云端摔下来?"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伸出手,把杨博文拉进怀里。那是一个用力的、紧紧的拥抱,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会摔下来,"张桂源闷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你在,我就不会摔。"

"可我在镜头外面,"杨博文哭着说,"他们不要我了..."

"我要你,"张桂源收紧手臂,"镜头不要你,我要你。舞台不要你,我陪你练。全世界都不要你,我要你。"

夜风带着江面的水汽吹过来,凉得刺骨。但相拥的两个人是烫的,像两团在黑暗里互相取暖的火。

"而且,"张桂源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谁说他们不要你了?"

杨博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Lisa姐下午找我了,"张桂源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总监松口了。预告片会重新剪,你的solo镜头恢复。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公司决定,给《竹林深处》拍一个双人舞蹈纯享版,"张桂源的眼睛在月光下弯成两道月牙,"只拍我们俩。没有别人,没有剪辑,一镜到底。"

杨博文愣住了:"真的?"

"真的,"张桂源点头,"因为我威胁他们说,如果不给,我就去粉丝群里爆料公司防爆。Lisa姐说我疯了,但...有效。"

杨博文看着他,看着这个为了他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自毁前程的傻子。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拳头轻轻砸在张桂源的肩膀上。

"你真是...疯子,"他说。

"为你疯的,"张桂源握住他的拳头,十指相扣,"而且只疯这一次。以后,我们一起疯。"

他们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腿悬空晃荡着。远处的江面上,有轮船正在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苍凉。但在这个被霓虹遗忘的角落,两颗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星星,正紧紧依偎在一起,把那句"我要你",说成了比任何镜头都更永恒的誓言。

这是防爆的反击。不是用妥协,是用燃烧。不是用沉默,是用呐喊。

而公司终于明白,有些羁绊,是剪不掉的。有些光芒,是挡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