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两天回学校后,整个人心态彻底不一样了。
我不再刻意绕路去高三楼层,不再课间盯着他教室的方向发呆,手机里再也没有为他置顶的对话框,心里那根紧绷了大半年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那天课间走廊人来人往,我刚跟着人流走出教室,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些许不自然的嗓音。
是陈泽琛。
他快步追上来,拦住我的去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我久违看见的、略带在意的神情。
“你怎么会晕倒?”
他问得直白,眼神牢牢落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像是迟来的关心,又像是随口的询问。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心头一软,忍不住和他解释一堆,告诉他我熬夜太累、身体吃不消,委屈又小心翼翼盼着他半点心疼。
可现在,我心里毫无波澜。
我轻轻抬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简简单单带过:“没什么,低血糖加贫血,休息几天就好了。”
没有委屈,没有撒娇,没有解释多余的前因后果,更没有提那些为他熬夜整理笔记、透支身体的过往。
说完这句话,我便侧身绕过他,自然地挽住身边陈念言的胳膊,脚步从容,不再有半分停留。
陈念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陈泽琛,随即加快脚步陪着我走远。
我以为,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结局。
从此山水不相逢,我放下执念,他奔赴前程,我们彻底断了所有牵扯,往后余生,再无交集。
直到一周后,午后放学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林荫道,陈念言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和我说了那件事。
“清璃,有件事……我还是跟你说一下吧。”
我转头看她,神色平静:“你说。”
“最近有个女生,一直在主动靠近陈泽琛。”陈念言语气复杂,“她学着你以前的样子,对他很好,给他送水、送零食、整理错题、耐心陪着他,像极了从前小心翼翼付出的你。”
我脚步微微一顿,安静听着。
“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说,”她慢慢道,“陈泽琛这次好像是真的收心了,态度很不一样,看样子,是打算真心好好对那个女生了。”
风吹乱额前的碎发,我静静站在原地,听完所有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乱糟糟的,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淡淡的失落,却无半分不甘;有浅浅的怅惘,却全然没有了从前的偏执和疼痛。
失落大抵是因为,我日复一日、掏心掏肺、卑微到尘埃里的付出,熬垮了身体、耗尽了热情、被他肆意践踏的所有温柔,终究从头到尾,没有换来他半点真心珍惜。
我赌了那么久,忍了那么多委屈,耗了整个热烈的青春,最后还是没有得到一点点回应。
原来不是他天生冷漠,不是他不懂温柔,不是他不会爱人。
只是他所有的专一和认真,从来都不属于我。
而心底那一点点释然的开心,也是真的。
我终于不用再愧疚,不用再自我拉扯。
他终于停下了浪荡散漫,终于有人好好温暖他、陪伴他,终于有人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爱他,陪他走完最后难熬的高三,奔赴属于他的盛夏前程。
很好,真的很好。
至少我当初最怕的事情没有发生。我没有耽误他,他没有因为我的执念荒废自己,他终于安稳下来,有人替我好好爱他。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一片清明,轻轻开口,语气温柔又坦荡:
“那挺好的。”
“他终于找到可以真心对待的人了。”
“我真心祝他们好好的。”
过往所有的卑微、遗憾、委屈、自我消耗,在此刻尽数落定。
我放过了他,也彻底放过了困住自己许久的执念。
他有了新的归宿,新的偏爱,新的温柔。
而我,也终于可以卸下所有枷锁,不再借着一张相似的眉眼自欺欺人。
旧人归回忆,新人伴他身。
从此,我的执念落幕,他的岁岁年年,自有他人奔赴。
我们,彻底结束了?
本以为我们会彻底形同陌路,从此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可那天晚上,沉寂了许久的聊天对话框,突然弹出了陈泽琛的消息。
我盯着屏幕上弹出的名字,愣了几秒,心里早已没有往日的悸动与酸涩,只剩一片平静。
他的消息直白又坦荡,没有丝毫遮掩:【我谈恋爱了。这一次,我想好好谈,认认真真的,好好对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给我们这段拉扯纠缠、满是亏欠与卑微的过往,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格外澄澈。没有吃醋,没有难过,没有不甘,过往所有的委屈、内耗、执念,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敲出最真诚、最坦荡的祝福,一字一句,温柔又利落:
“好!祝你们幸福,一定要好好对她。还有,高考加油,全力以赴,祝你得偿所愿。”
我是真心的。
真心祝愿他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心,真心祝愿他能安稳备考,奔赴属于他的光明未来。曾经我拼尽全力想给他的温柔与偏爱,如今有人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送给他,不用掺杂任何替身的执念,不用带着半分愧疚与自欺欺人。
这是最好的结局,于他,于我,皆是如此。
没过多久,他再次发来消息,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褪去了往日的傲慢与冷漠:【那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我看着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曾经的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偏执卑微,非他不可,绝对无法接受只做朋友。可现在的我,早已放下了所有贪恋与执念,跳出了那场困住自己很久的青春枷锁。
那些轰轰烈烈的喜欢,卑微讨好的拉扯,自我消耗的执念,都已经彻底翻篇了。
如今的我们,没有爱恨,没有亏欠,没有纠缠,只剩年少相识的青涩缘分。
我轻轻按下键盘,给出了最从容的答案:“可以的。”
一句话,彻底释怀了所有过往。1
写得好细腻好细腻,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