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米多伸手搀了他一把，指尖刚碰到他胳膊就被反握进暖乎乎的掌心。陈默笑着说：“等会儿吃完带你去逛古城，门口卖的烤乳扇你上次说想吃的。”男人在一旁嚷嚷：“哎哎哎，好歹留我一口啊！”陈默笑眯眯地扬了扬下巴，冲林砚的背影眨了眨眼：“少不了你的，烤十串，辣到你哭。”

厨房里糖醋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林砚探出头大喊：“饭好了啊！俩人手别攥了，过来盛饭！”米多脸一红，挣了几下没挣开，狠狠掐了陈默手背一下。“嘶——你这手劲怎么还这么大。”陈默咬着牙撒手，举着手背吹了两下。“活该，谁让你当着人瞎闹。”米多瞪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耳尖还红着。

林砚靠在厨房门框上，拿勺柄敲了敲碗沿，一脸促狭地说：“哟，这耳尖红的，我是不是坏你们好事了啊？”米多拿起盛饭勺作势要往他身上泼：“你还说！再笑待会辣油全倒你碗里。”林砚举着碗往后躲，撞得身后的碗柜叮当作响：“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陈默拄着拐慢悠悠晃过来，伸手把米多手里的盛饭勺接了过去：“快别闹了，我闻着排骨都快糊了。”

林砚翻了个白眼，转身端了三碗饭往餐桌上摆：“就你小子会装好人，刚才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米多踮脚够橱柜上层的消毒碗，发梢扫过陈默的下巴：“我去拿碗筷，你们俩别又斗嘴。”陈默抬手虚扶着她的腰，免得她站不稳摔下来：“你小心点，要哪个我帮你拿。”“不用，我够着了。”米多手里攥着三双筷子，回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脸又热了几分。

“我说你俩能不能快点，排骨凉了都！”林砚催促道。“催什么催，来了来了。”米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顺手给了林砚胳膊一下。“我这不是饿了嘛！”林砚揉着胳膊往椅背上缩，刚坐稳就夹了块排骨塞嘴里。陈默给米多盛了碗汤，轻轻放到她跟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自己也多吃点，织了仨月衣服肯定没好好吃饭。”米多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啧啧，我这饭还没咽下去呢，狗粮先管饱了。”林砚故意夹起碗里的青菜，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你爱吃不吃，不吃我把排骨全夹走。”米多作势要去端林砚面前的排骨盘。“别别别，我吃还不行！”林砚赶紧把盘子往怀里抱，逗得米多笑出了声。

院子里的风穿堂而过，带着院角三角梅的甜香。院门忽然被轻轻叩了三下，伴着脆生生的童音：“陈默叔叔！我妈妈让我送刚烤的鲜花饼来！”林砚刚要起身开门，就见陈默拄着拐先站了起来，脸上笑意软得不行。陈默开了门，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踮着脚把油纸包往他手里塞，身后还跟着个拎着布包的女人。

“阿柚怎么自己来了？你妈妈还好吗？”陈默问。米多下意识站了起来，往陈默身边走了两步。“隔壁阿姐家的小丫头，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陈默解释道。“漂亮姐姐好！我叫阿柚，今年四岁啦！”小丫头歪着脑袋冲米多笑，露出两个小小的虎牙。穿布裙的女人扶着门框咳了两声，脸色白得像纸。“打扰你们吃饭了，刚烤的鲜花饼，给你们尝尝鲜。”女人扶着门框笑了笑，又咳了两声，手攥着布包边沿紧了紧。“阿姐你进来坐会儿？我刚熬了梨水，给你盛一碗。”陈默说。“不了不了，我站着说两句话就走。”女人又咳了两声，眼神扫过桌边的阿柚，指尖攥得布包起了褶子。“阿姐你有什么事只管说，能帮的我肯定帮。”“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女人的声音发颤，眼眶唰地红了，视线死死黏在阿柚身上。“我就想求你们……能不能帮我照看着点阿柚？”

桌边三个人全都愣了。阿柚还攥着陈默的衣角晃，奶声奶气问：“妈妈，你要去哪儿呀？”“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以后你跟着叔叔阿姨，要听话，啊？”女人抬手摸了摸阿柚的头顶，眼泪砸在小姑娘的羊角辫上。陈默喉结滚了滚，蹲下来牵住阿柚的小手：“阿姐你放心，以后阿柚就是我们亲闺女。”米多鼻子一酸，走过去把哭懵了的小丫头轻轻揽进怀里。“对，有我们在，没人会委屈阿柚的。”

“谢谢……谢谢你们。”女人腿一软差点栽倒，陈默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阿姐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我们都在呢。”林砚赶紧搬了椅子过来，往女人身后塞。女人扶着椅子坐下，抖着手把布包递过来，包里全是阿柚的换洗衣物和出生证明。“这孩子命苦，从来没去过别的地方，以后……就麻烦你们了。”阿柚攥着米多的衣角，眼泪吧嗒掉在她手背上：“我不要去很远的地方，我要跟妈妈一起。”“不哭不哭啊，妈妈只是暂时出远门，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甜羹吃好不好？”米多安抚道。女人捂着嘴咳得肩头直抖，眼泪顺着煞白的脸颊往下落：“阿柚乖，听话，啊？”“阿姐你放宽心，我们明天就陪你去医院，先治病。”陈默说。 woman 握住陈默的手腕，指尖凉得像冰，眼睛里满是恳求：“不用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就求你们，好好待阿柚。”

阿柚趴在米多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撒手。“你放心，我陈默说到做到。”陈默伸手接过布包，指尖攥得紧紧的。“以后我就是阿柚的妈妈，肯定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米多抬手擦了擦阿柚脸上的泪，声音也发颤。“谢谢……谢谢你们。”女人撑着椅子站起来，最后摸了摸阿柚的头，转身扶着门框慢慢往外走。阿柚哇的一声哭出来，挣开米多的怀抱就往门口跑。“妈妈你别走！我听话！我再也不闹着要吃鲜花饼了！”米多赶紧追上去，蹲下来把小姑娘往怀里搂，眼眶红得像浸了水。“阿柚乖，妈妈还会回来看你的，啊？”“乖，妈妈走了啊。”女人没敢回头，脚步踉跄着出了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妈妈……”阿柚趴在米多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我去熬点热奶，孩子哭久了该难受了。”林砚抹了把脸，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把院门关上。”陈默拄着拐走到院门口，抬手轻轻带上门，怕风灌进来吹得阿柚更难受。“不哭了啊阿柚，你看叔叔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排骨，好不好？”米多抱着抽噎的小姑娘坐到桌边，拿纸巾轻轻擦她哭花的小脸。“呜……真的有最大的排骨吗？”阿柚抽着鼻子抬脸，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眨了眨，还翘着两根湿乎乎的睫毛。“当然是真的，阿姨给你夹。”米多笑着夹了块最大的排骨放到小丫头碗里，还淋了两勺浓稠的糖醋汁。“吃完叔叔带你去摘院角的三角梅，好不好？” 陈默凑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动作特别轻。“那……那我吃完排骨，妈妈就会回来吗？”阿柚咬着筷子尖，小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印，眼巴巴看着米多。“会的，等阿柚长到能自己扎辫子的时候，妈妈就回来了。”米多鼻子一酸，赶紧给她擦了擦挂在下巴上的泪珠。

“热奶来咯！还加了蜂蜜哦！”林砚端着个印着小兔子的陶瓷杯晃过来，笑得一脸温和。“哇，小兔子杯子！”阿柚眼睛瞬间亮了，小爪子捧着杯子抿了口奶，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你林叔叔特意找出来的，之前攒着给未来闺女用的，这回先给你了。”陈默笑着戳了戳阿柚的小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