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团的排练室从清晨就飘着淡淡的墨香,木质地板被踩得发亮,墙面上贴着历年汇演的剧照,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春归》剧本上,字迹被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林小泉和宋晓早早就守在了排练室,趁着上午人少安静,打磨台词与走位。经过马嘉祺昨天的提点,两人对角色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宋晓饰演等候归乡的家人,眉眼间的温婉牵挂拿捏得恰到好处;林小泉饰演在外坚守的青年干部,褪去锋芒,把隐忍的思念、坚守的笃定藏在细微的语气里,一颦一笑都贴合人物内核。
两人一遍遍走位、对词,纠正语气的轻重、眼神的流转,连抬手、转身的细碎动作都反复打磨,原本略显生涩的表演渐渐流畅自然,故事里的温情一点点鲜活起来。
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排练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李梅带着两个平日里和她交好的女队员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剧本,刻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眼神扫过排练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新人倒是挺用功,就是不知道台上能不能撑得住场面。”李梅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阴阳怪气,“光稿子写得好有什么用?舞台表演讲究台风、气场,你一个刚进团的新人,连基础的台步都没系统学过,别到时候上台怯场,砸了咱们省团的招牌。”
宋晓当即停下动作,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排练我们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没事就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排练室是团里公用的地方,我凭什么不能来?”李梅往前两步,目光落在林小泉手里的剧本上,故意拔高声音,“我听说你这稿子是投机取巧写的,评委老师是看在马团长的面子上才给的高分,真要论舞台呈现,我的本子不知道比你稳妥多少。”
她身后的两个队员也跟着附和,一人撇嘴道:“就是,李梅姐在团里演了这么多年,汇演经验足,舞台功底扎实,林小泉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另一人跟着点头:“到时候舞台上一对比,高下立见,现在再怎么练也是白费功夫。”
流言蜚语像细密的针,直直扎过来。林小泉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缓缓抬眼,神色平静无波:“公用排练室,大家都可以用,但请不要出言干扰他人排练。舞台功底靠日积月累,我有没有本事,汇演当天自然会见分晓,不必在这里口舌相争。”
她的从容淡定反倒让李梅的火气更盛,本想借着打压扰乱对方的心态,可林小泉半点不受影响,这让她心里的嫉妒愈发翻涌。她眼珠一转,心里生出了别的主意,故意走到排练室中央,霸占了最核心的表演区域,对着身后的队员扬声道:“咱们就在这里排练新节目,这里光线好,走位方便,你们两个往后退退,给我们腾点地方。”
宋晓气得攥紧了拳头:“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怎么能抢占排练位置?”
“先来后到算什么?团里排练向来优先老队员,新人就该靠边等着。”李梅态度蛮横,干脆直接摊开自己的剧本,旁若无人地开始念台词,声音刻意放大,盖过了林小泉两人的声音,摆明了就是故意刁难,不让她们安心排练。
林小泉看着对方刻意找茬的模样,心里清楚,硬碰硬只会徒增争执,耽误排练进度。她轻轻拉了拉宋晓的胳膊,低声道:“别跟她们耗着,我们去隔壁的小排练室,那里虽然小一点,但安静,更适合打磨细节。”
宋晓满心不甘,却也知道林小泉说得有理,只能咬咬牙,收拾起剧本和笔记,跟着林小泉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前来巡查排练情况的马嘉祺。
他一身常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排练时间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喧闹的争执声,眉头微微蹙起。看到林小泉两人神色低落,李梅一行人占据主排练室嚣张跋扈的模样,他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怎么回事?”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梅看见马嘉祺,脸上的蛮横瞬间收敛,连忙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上前几步解释:“马团长,我们只是正常排练,林小泉她们占着最好的位置,我们没办法才过来沟通,是她们态度不好不肯退让。”
她颠倒黑白,妄图先一步抢占道理。
宋晓当即忍不住开口反驳:“明明是我们先来排练的,她们后来抢占位置,还出言嘲讽我们,干扰我们排练!”
马嘉祺没有听信单方面的说辞,目光扫过排练室里的情况,又看向林小泉手里收拾好的东西,瞬间便理清了前因后果。他看向李梅,语气冷冽:“团里的排练制度明确规定,排练室按需使用,先来后到,老队员更要做好表率,带头争抢场地、恶意刁难新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常排练?”
李梅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不敢再辩解。
“主排练室光线、音响设备齐全,本就适合双人小品打磨细节,你们的节目是群舞,小排练室完全够用。立刻把场地还给她们,下午上交一份书面检讨,为今天的行为做出深刻反省。”马嘉祺的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身后两个附和的队员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
李梅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团长的命令,只能狠狠瞪了林小泉一眼,带着队员悻悻地收拾东西离开,临走时脚步重重,满是怨气。
排练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宋晓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还好马团长来得及时,不然我们今天根本没法好好排练。李梅这人也太小心眼了,输了比试还处处针对我们。”
林小泉重新摊开剧本,指尖轻轻拂过台词,淡淡开口:“她心里不服气,做点小动作很正常,我们只要稳住心态,把节目练好就行,不必被她的情绪带着走。”
马嘉祺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剧本上标注的密密麻麻的批注,眼底带着几分心疼:“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边打磨剧本,还要应付这些无端的刁难。后续我会安排固定的排练时段,专门留给你们,避免再出现争抢场地的情况。”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可以应对。”林小泉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有你刚才帮我们解围,已经很感激了。”
马嘉祺耳尖微微泛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到林小泉面前:“这是我整理的历年汇演舞台表演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双人小品的情绪处理技巧,你和宋晓可以参考一下,对你们上台会有帮助。”
他细心记下两人排练的难处,默默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份细腻的心意,让林小泉心底暖意翻涌。
接下来的几天,排练还算顺利,可李梅并没有就此罢休。
她明面上不敢再公然抢占排练室,却在暗地里处处使绊子。团里准备汇演的道具服装,负责道具的队员和李梅关系交好,故意把林小泉她们需要的布衣、旧布包等道具一拖再拖,说物资紧张,要优先给老队员的节目准备;就连后台化妆的时间,也被她们刻意挤占,留给林小泉两人的准备时间被压缩到最短。
宋晓好几次都被气得眼眶发红,觉得处处受制肘,连排练的劲头都弱了几分。
这天傍晚,两人练完台词回到宿舍,看着迟迟不到位的道具,宋晓忍不住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怎么办啊小泉,道具一直不给我们准备,到时候上台没有合适的道具,氛围感直接就没了,咱们的节目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
林小泉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没有跟着消沉,反而思索起来:“其实《春归》的道具不需要多么精致,布衣、旧行囊、一盏煤油灯,都是很朴素的东西,团里库房里肯定有旧物资,我们自己去找,不用等着别人派送。”
她打定主意,第二天一早就拉着宋晓去库房清点物资。库房管理员是位和蔼的老师傅,平日里看不惯李梅一行人仗着资历老欺压新人,得知她们的需求后,主动翻找出干净的粗布衣裳、老式布包,还有一盏完好的煤油灯,甚至还帮她们找了贴合年代的旧搪瓷杯。
“李梅那边交代过不给你们拿物资,可我不能跟着她们胡闹,节目好不好,看的是真心,不是靠特殊优待。”老师傅笑着拍了拍箱子,“这些东西你们拿去用,好好排练,别让有心人看了笑话。”
捧着沉甸甸的道具,林小泉心里满是感激。原来团里大部分人都是明事理的,李梅的孤立刁难,终究只是少数人的小动作。
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了前来找她们的马嘉祺。他听说道具受阻的事,本想去找道具组协调,看到两人手里的物资,不由得松了口气,看向林小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遇到困难没有等着别人帮忙,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份韧性,很难得。”
林小泉笑了笑:“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兜底,我自己能解决的,就尽量自己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间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连日来的压抑与烦躁。
马嘉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汇演彩排就在三天后,全团人员都会到场观看,到时候所有节目都会完整走一遍舞台流程,你不用有压力,只管拿出你排练的真实水平就好。”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不管结果如何,在我心里,你的《春归》,已经是最好的节目。”
林小泉心头一颤,抬头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眸里,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红,连忙低下头摩挲着手里的布包,轻声应了一个“好”字。
她心里清楚,彩排就是最后的大考,李梅必然会在彩排现场想方设法给她制造麻烦,全团的目光汇聚之下,一旦出现失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被抹杀掉。可此刻身边有并肩的伙伴,有默默支撑的人,还有自己打磨了无数遍的剧本与表演,她再也没有半分畏惧。
回到宿舍,宋晓把煤油灯摆在桌子中央,看着一身粗布衣裳的道具,忽然眼睛一亮:“小泉,我们今晚就对着道具顺一遍完整的戏份吧!把情绪和道具结合起来,肯定会更有代入感!”
林小泉点头应允,摊开剧本,窗外的夜色缓缓降临,宿舍里只有两人轻声对词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她们都知道,三天后的彩排舞台,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正式拉开帷幕。李梅的刁难、旁人的质疑、舞台的考验,都在前方等候,但她们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待登台,让《春归》的暖意,照亮整个汇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