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场赌约

省团大院的初秋清晨，风带着微凉的暖意，吹得树梢沙沙作响。

林小泉站在办公楼前，眉眼清灵，身姿挺拔。方才李梅随口搬出的新人打扫规矩，像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堪堪落在平静的湖面，带着几分刻意刁难的意味。

林小泉脸上浅浅的笑意淡了几分，半步不退，不卑不亢，语气平和却带着底气：“不好意思，省团招聘公告里清清楚楚，没有新人包干打扫的规矩，要不咱们一起去问问团长，这莫名其妙的规矩，到底是哪来的？”

话音落下，身侧一道挺拔的身影骤然上前。

马嘉祺身着笔挺军装，肩章熠熠生辉，自带一身凛然正气。他往前半步，稳稳挡在林小泉身侧，深邃的眼眸覆上一层薄冰，声线冷冽沉稳：“省团什么时候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骤然压低的气场瞬间笼罩下来。

李梅脸上原本刻意亲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余光飞快扫过马嘉祺肩头的领章，心底咯噔一沉，脸色唰地白了几分，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她手足无措地攥了攥衣角，语气慌乱又心虚：“我、我就是开玩笑的，新人刚来，就是想着让你熟悉熟悉环境而已。”

尴尬的气氛正肆意蔓延，楼道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建国快步从办公楼里跑出来，一眼就看见僵持的几人，连忙打圆场，伸手一把将局促不安的李梅拽到一旁：“哎！站在门口干什么呢？快进去，团长早就到了，专门等着给林小泉办入职手续呢！”

李梅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挂着尴尬讪讪的笑，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生怕再惹马嘉祺不快，低头攥紧衣角，脚步匆匆地溜得没了踪影。

周遭终于恢复清净。

林小泉抬眼望向身侧冷峻挺拔的男人，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嘴角高高翘起，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谢谢你啊马团长，又帮我解围了。”

马嘉祺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刻意压下心底泛起的细碎悸动，故作严肃地开口：“少贫嘴，赶紧进去办手续。”

说罢，他伸手拎起林小泉的行李包袱，率先抬步往楼内走去，挺拔背影利落干脆，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绯红，藏尽了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一前一后，刚走到团长办公室门口，屋内便传来一阵熟悉又刻意委屈的哭腔。

林小泉脚步微微一顿，挑眉轻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办公室内，张杰蹲在沙发旁，肩头不停抽动，哭得泪眼婆娑，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卑微又恳切：“团长！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就让我留在省团，就算让我天天打扫卫生、打杂干活，我也愿意！”

林小泉倚在门框上，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张杰的动作倒是挺快，倒是比我们先来一步。”

此话一出，马嘉祺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彻底沉冷，抬手直接推开虚掩的办公室大门。

屋内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

张杰正低头抹着眼泪，狼狈不堪，猝不及防看见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人，浑身猛地一哆嗦，瞬间僵在原地，到了嘴边的求饶话语硬生生卡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嘉祺眸光凛冽，周身寒气翻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谁让你跑来省团胡闹的？团里的记过处分还不够，还敢肆意妄为？”

张杰慌忙从地上站起来，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惊恐与慌张。

她眼神躲闪，急忙辩解：“我、我就是想来省城碰碰运气，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这一切都跟林小泉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林小泉抱着双臂，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清亮锐利，直直锁定慌乱的张杰，字字清晰：“那路上蓄意拦路的劫道之人，也是你找来的所谓‘机会’？”

办公桌后，一直沉默倾听的王团长猛地抬眸，眉头紧紧拧起，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他抬手重重一拍桌面，沉闷的响声在屋内炸开，脸色阴沉骇人：“什么劫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我说清楚！”

巨大的威压落下，张杰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慌乱之下，她只能拼命辩驳：“我没有！是她血口喷人！团长，你别信她！”

“是不是血口喷人，只需去公社问问刚刚被抓捕的那三个劫匪，一切便一清二楚。”林小泉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根本不给她狡辩的余地。

张杰彻底崩溃，双腿一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哭得浑身抽噎，狼狈不堪：“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团长饶了我这一次！”

王团长看着眼前闹剧，满心愠怒，厉声呵斥：“简直胡闹！品行不端、肆意惹事，省团绝对不可能收你！立刻回原单位反省！”

“我现在就派人送她回去，后续团里会追加处分，从严处置。”马嘉祺面色冰冷，掏出随身携带的介绍信，行事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张杰彻底绝望，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最后被两名赶来的后勤人员一左一右架起，拖拽着往外走去。

路过林小泉身侧时，她眼底满是怨毒，恶狠狠地瞪了林小泉一眼，满心不甘与嫉恨。

闹剧落幕，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

王团长看向一旁从容淡然的林小泉，神色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歉意：“小泉，让你受委屈了。你的调令手续我已经全部审批好了，稍后让小刘带你去宿舍安顿。”

“谢谢王团长，我今后一定踏实训练，好好工作，绝不辜负团里的信任。”林小泉微微颔首，态度端正诚恳。

“我先去处理张杰的后续事宜，晚上再来找你吃饭。”马嘉祺将手中的包袱递给一旁的刘建国，目光落在林小泉身上，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说完，他脚步微顿，才转身匆匆离开。

林小泉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下意识扬声喊道：“谁要跟你吃饭啊！我刚到团里，还要收拾宿舍呢！”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红了耳尖，心底泛起丝丝甜软的涟漪。

一旁的刘建国拎着包袱，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挤了挤眼，一脸促狭地打趣：“行了啊，别装了，人都走远了。”

林小泉笑着抬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羞赧地别过脸，跟着刘建国往女生宿舍走去。

刚拐进幽静的宿舍楼道，拐角处忽然迎面走来一人。

李梅抱着沉甸甸的洗衣盆站在原地，看到林小泉，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不屑与嫉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语气阴阳怪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别以为靠着团长撑腰就高人一等，咱们省文艺团，向来凭真本事说话！等到文艺汇演的时候，你若是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有你难堪的！”

林小泉抬了抬下巴，神色淡然，半点不惧她的挑衅，语气笃定从容：“放心，汇演的剧本我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只怕有人要白白眼红了。”

“你就使劲吹牛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剧本！”李梅满脸不信，撇了撇嘴，端着洗衣盆，踩着厚重的鞋跟，咚咚咚大步上楼，满是傲气。

刘建国连忙出声宽慰：“你别理她，她就是心眼小，嫉妒你刚进团就被团长和马团长看重。”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宿舍门口，刘建国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梳着整齐麻花辫、眉眼温柔的姑娘探出头来，看到崭新面孔的林小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欢喜。

“你就是新来的林小泉吧？我叫宋晓，以后我们就是室友啦！”

“你好，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林小泉眉眼柔和，笑着接过自己的包袱，抬脚走进干净整洁的宿舍。

宋晓热情地将她拉进屋，连忙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递过来，满眼好奇：“我早就听说你了！你之前写的《山茶花》剧本特别火，大家都夸绝了，是不是真的呀？”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随便写写罢了。”林小泉浅浅笑着，将包袱放在空床位上。

看着干净整洁、温暖明亮的宿舍，她心底暖意融融。

“你们先慢慢收拾整理，我晚上再来喊你去食堂吃饭！”刘建国放下心来，笑着叮嘱一句，轻轻带上门离开。

宋晓凑到林小泉身边，眼底满是期待与激动：“你也太谦虚了！咱们团今年的文艺汇演一直缺好剧本，所有人都愁坏了！你要是能拿出好作品，绝对能稳稳压过李梅的风头！”

林小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轻声问道：“对了，汇演报名什么时候截止？”

“明天就截止了！”宋晓立刻应声，随即满眼期待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我正愁没人组队呢！小泉，你跟我搭伙一起参加好不好？”

“可以，刚好我也缺个搭档。”林小泉弯起眉眼，指尖轻轻触碰到口袋里揣着的剧本草稿，心中已有万全把握。

宋晓瞬间喜出望外，蹦蹦跳跳就要往外跑：“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拿报名表！”

她刚一把拉开房门，就猝不及防撞进了来人怀里。

门口的李梅被撞得踉跄一步，捂着胸口脸色不耐至极，厉声呵斥：“急急忙忙的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啊？”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林小泉，满眼审视与敌意。

林小泉淡淡抬眼，语气从容带刺：“我们正要去报名参加汇演，怎么，你也想过来搭伙组队？”

“谁要跟你们组队？别开玩笑了，我可怕你们拉低我的整体水平。”李梅满脸高傲，扬了扬手中攥着的报名表，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鞋跟撞击地板的声响格外刺耳。

宋晓对着她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愤愤不平：“神气什么！咱们好好写一个精品剧本，肯定比她厉害一百倍！”

“放心，先把名报上。”林小泉笑意笃定，“我回去再把剧本润色打磨一番，届时定然惊艳全场。”

“我现在就去拿报名表，咱们填完直接上交！”宋晓干劲十足，攥着林小泉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刚跑两步，她又急匆匆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知，脸色瞬间急了：“坏了坏了！团委刚改的规则！今年汇演双人搭档，必须现场抽题即兴创作，现成的剧本不算数！”

这话一出，换做旁人定然手足无措，可林小泉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轻轻捏了捏口袋里的钢笔，唇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无妨，现场现写，我照样能赢她。”

“真的吗？你也太厉害了！我刚才都快被吓慌了！”宋晓长长松了一口气，满眼崇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温和的敲门声。

林小泉抬头望去，只见马嘉祺站在门口，一身军装干净利落，袖口沾着些许风尘，手里拎着一个朴素的布包。

他目光柔和，声线低沉：“刚处理完张杰的事，顺路给你带了点吃的。”

微凉的指尖递来温热的布包，暖意透过布料缓缓散开。

林小泉微微诧异：“你不是要去省厅开会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会议提前结束了。”马嘉祺目光淡淡扫过桌上摊开的剧本草稿，眉梢轻轻一动，轻声叮嘱，“汇演的事若是遇到难处，随时来找我。”

“知道啦！等我拿下汇演一等奖，请你吃包子！”林小泉举起温热的布包，眉眼弯弯，笑意明媚。

“我等着。”

马嘉祺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转身正要离开。

恰逢此时，宋晓攥着报名表兴冲冲冲进来，险些直接撞在他身上。

宋晓连忙站稳身形，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泉！报名表拿到了！呀，马团长也在呢！”

马嘉祺轻咳一声，耳根微热，刻意掩饰住心底的悸动，快步转身离开：“你们忙，我先走了。”

人一走，宋晓立刻凑到林小泉身边，满眼八卦，挤眉弄眼：“可以啊小泉！你跟马团长是不是有情况？他看你的眼神，也太温柔了吧！”

“别胡说八道，赶紧填报名表。”林小泉脸颊微热，伸手拍开她的胳膊，佯装严肃。

宋晓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嘴，将笔和报名表推到她面前。

林小泉刚提笔落笔，楼下忽然传来一道刻意拔高的喊声。

她俯身趴在窗台往下看去，只见李梅站在宿舍楼楼下，手里举着一张抽题通知，脸色紧绷，满眼挑衅。

“林小泉！团委通知，现在立刻去现场抽汇演题目！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当场比试！”

迎着对方赤裸裸的挑衅，林小泉放下手中的笔，眸光清亮，唇角扬起一抹利落的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李梅，声音清亮笃定：“有什么不敢的。既然要比，那就赌点东西——输的人，承包打扫一个月更衣室，你敢赌吗？”

楼下的李梅身形一僵，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咬牙硬撑，满脸不服：“赌就赌！谁怕谁！”

话音落，胜负的赌约，就此敲定。

李梅甩了甩头发，踩着高跟鞋哒哒作响，率先转身往团委办公室走去，背影满是傲气。

“别只会嘴上逞强，等会儿抽了题，可别哭鼻子！”

林小泉随手拿起外套，从容抬步下楼，语气淡然无畏：“走吧，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宋晓紧紧攥着报名表，快步跟在她身后，满心紧张又期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团委办公室。

王团长正坐在桌前整理题卡，见两人进门，微微点头示意。

“人都到齐了。抽题箱在这里，每人抽取一张题目，限时三个小时，准时上交创作初稿。”

林小泉伸手探入抽题箱，指尖摸索片刻，抽出一张题卡。

目光扫过上面工整的两个字——《春归》。

一旁的李梅立刻凑头瞟来，看清题目后，嘴角瞬间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满眼幸灾乐祸。

“算你运气尚可，只是我倒要看看，凭着这道题，你能写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