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夜,被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辞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枚黑色的U盘。那是林恩用命换来的筹码,也是开启最终战场的钥匙。
“顾言查到了吗?”顾辞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冷。
贺冰莲正坐在沙发上擦拭着枪管,闻言抬起头,神色凝重:“查到了。那个地方叫‘巴别塔’,是顾渊名下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总部,位于柏林电视塔旁边的新地标建筑。表面上是做基因测序,实际上……那里是欧洲最大的地下数据中心。”
“巴别塔……”顾辞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想通天?还是想造一座囚禁灵魂的监狱?”
“不管是什么,顾渊都在里面。”贺冰莲站起身,将手枪插回腰后的枪套,走到顾辞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林恩说,顾渊在为你准备‘加冕仪式’。这绝对是个陷阱。”
“我知道。”顾辞转过身,将贺冰莲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沈从文的意识数据必须有个载体才能存活,如果顾渊想利用这一点控制沈从文,或者利用沈从文来控制我,那他们见面的地点,一定是在那里。”
他松开贺冰莲,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冰莲,这次行动太危险。顾渊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他对我的了解,甚至超过我自己。我怕……”
“怕什么?怕我拖后腿?”贺冰莲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倔强,“顾辞,你别忘了,我是谁。我是那个在雪山敢拿命换你命的人,也是那个在深海敢陪你一起死的人。”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别想甩开我。这次,我们要一起把那个所谓的‘巴别塔’,彻底砸烂。”
顾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
“好。”他低声道,“一起。”
……
凌晨两点,巴别塔大厦地下三层。
这里是整栋大楼安保最严密的地方,也是通往核心数据中心的必经之路。
警报声并没有响,因为顾言早在十分钟前就黑进了大楼的安保系统,制造了一个十分钟的监控循环漏洞。
顾辞和贺冰莲一身黑衣,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巡逻的两个守卫。
“还有五分钟,监控就会恢复。”耳麦里传来顾言焦急的声音,“老板,电梯井的线路我已经改好了,直通顶层总裁办。但是……那里的生物识别系统我破解不了,那是顾渊的虹膜和掌纹双重验证。”
“交给我。”顾辞切断通讯,看向贺冰莲,“准备好了吗?”
贺冰莲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面具。
那是顾言根据顾辞的照片,连夜3D打印出来的硅胶面具,虽然做不到百分之百的逼真,但在昏暗的灯光下足以以假乱真。
顾辞戴上面具,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冷冽气势瞬间散发出来。
“走吧,去见见我那位‘好弟弟’。”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总裁办映入眼帘。
这里装修得极其奢华,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柏林的夜景。而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正坐着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一刻,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哥哥,你比我预想的晚到了三分钟。”顾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来,柏林的交通确实是个问题。”
顾辞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贺冰莲则警惕地举着枪,对准了顾渊的眉心。
“别紧张,贺小姐。”顾渊放下酒杯,摊开双手,“这里没有埋伏。至少现在没有。”
“林恩死了。”顾辞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顾渊耸了耸肩,“他是个叛徒。不过,他也算是死得其所,毕竟他把钥匙交到了你手上,不是吗?”
顾辞瞳孔微缩:“你知道U盘的事?”
“我当然知道。”顾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因为那个U盘,本来就是我让他交给你的。”
“什么?”贺冰莲一愣。
“你们真以为,林恩那种墙头草,能拿到‘衔尾蛇’的核心数据?”顾渊转过身,眼神变得戏谑,“那个U盘里,确实有数据。但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定位器,也是一个……病毒载体。”
顾辞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扔掉手中的U盘,却发现手心传来一阵灼烧感。
不知何时,那枚黑色的U盘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伸出了无数细小的金属触须,刺破了他的手套,深深扎进了他的掌心!
“啊!”顾辞闷哼一声,试图甩开,但那东西仿佛长在了肉里。
“顾辞!”贺冰莲大惊,冲过去想要帮忙,却被顾渊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透明的玻璃墙瞬间落下,将两人隔绝开来。
“冰莲!”顾辞捂着剧痛的手,看向玻璃对面的贺冰莲,眼中满是焦急。
“别白费力气了。”顾渊走到顾辞面前,看着那只正在被U盘“吞噬”的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是纳米机器人技术,沈从文最得意的作品。它们会顺着你的血管,进入你的大脑,将你的神经信号与‘巴别塔’的主机连接。”
“你疯了!”顾辞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你想干什么?”
“我要给你‘加冕’啊,哥哥。”顾渊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沈从文的意识数据太庞大了,普通的服务器根本承载不了。只有你,拥有完美基因序列的你,才能成为他新的躯壳。”
“一旦连接完成,沈从文就会活在你的身体里。而你……将成为历史。”
顾辞感觉大脑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视野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响起了嘈杂的电流声,那是沈从文的声音!
“顾辞……我的孩子……回来吧……”
“滚出我的脑子!”顾辞怒吼一声,猛地挥起左拳,狠狠砸向顾渊。
顾渊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切在顾辞的颈动脉上。
顾辞身形一晃,跪倒在地。
“哥哥,接受命运吧。”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快,我们就是一体的了。”
玻璃墙外,贺冰莲疯狂地拍打着玻璃,眼泪夺眶而出。
“顾辞!顾辞!”
她举起枪,对着玻璃疯狂射击。
“砰!砰!砰!”
特制的防弹玻璃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依然没有破碎。
“没用的。”顾渊看都没看她一眼,“那是军用级防弹玻璃,除非你用火箭筒,否则……”
话音未落,贺冰莲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枚高爆手雷——那是她从柏林黑市搞来的最后存货。
“那就试试这个!”
她拉开拉环,将手雷贴在玻璃裂纹最密集的地方,然后转身扑倒在地。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坚固的防弹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碎片飞溅。
顾渊被气浪掀翻,狼狈地滚到一边。
贺冰莲顾不得身上的擦伤,从地上爬起来,顶着硝烟冲进了房间。
此时,顾辞已经半跪在地上,双眼翻白,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那只被感染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金属色泽,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顾辞!”贺冰莲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快……走……”顾辞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两个人在说话,“他在……入侵……”
“我不走!”贺冰莲红着眼,死死抱着他,“要死一起死!”
“真是感人啊。”
顾渊从废墟中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手里多了一把银色的手枪。
“既然你们这么想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举起枪,对准了贺冰莲的后背。
“再见了,贺小姐。”
就在扳机即将扣动的瞬间。
原本已经昏迷的顾辞,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原本的深褐色,而是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那是“神之血”完全觉醒的标志!
“你找死!”
顾辞猛地抬起头,那只金属化的右手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了顾渊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什……什么……”顾渊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枪掉落在地,双脚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股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顾辞的力量。
这是沈从文的力量!
“沈……沈教授?”顾渊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中满是恐惧。
顾辞(或者是沈从文)缓缓站起身,金属右手死死掐着顾渊,脸上露出了一个陌生而残忍的笑容。
“顾渊,我的孩子。”
那个声音,不再是顾辞的声线,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电子音。
“你以为你能控制我?你以为这具身体,是你想给就能给的?”
“不。”
“这具身体,是我的。”
“咔嚓。”
一声脆响。
顾渊的脖子被生生扭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贺冰莲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顾辞?”
那个“顾辞”缓缓转过头,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贺冰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现在,我是顾辞了。”
他一步步走向贺冰莲,金属手指闪烁着寒光。
“而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弱点。”
贺冰莲握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发白。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要唤醒那个被囚禁在身体里的爱人,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顾辞,如果你听得见……”她轻声说道,眼泪滑落,“我就在这里。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