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郊外的庄园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主卧,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贺冰莲醒来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
空的。
床单已经凉透了。
“顾辞?”她撑起身体,手臂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记忆回笼。
昨夜的高速公路、枪声、火光,还有那个在雨中霸道又深情的吻。
那不是梦。
她真的和顾辞在一起了。
贺冰莲嘴角忍不住上扬,脸颊有些发烫。她掀开被子下床,随手披上一件顾辞的衬衫。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领口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
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
顾言守在楼梯口,看到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神色有些古怪。
“贺小姐,您醒了。老板在地下隔离室。”
“隔离室?”贺冰莲眉头一皱,“那个克隆体?”
“是。”顾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老板让您醒了之后……务必过去一趟。他说,有些事情需要您亲自确认。”
……
地下三层,最高级别的生物隔离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
里面,那个穿着白色睡裙的“贺冰莲”正坐在椅子上。她看起来安静极了,双手被特制的合金手铐铐在扶手上,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表情。
顾辞站在玻璃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神色晦暗不明。
“顾辞。”贺冰莲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顾辞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反手将她紧紧握住,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吵醒你了?”他声音有些哑,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眠。
“没有。”贺冰莲摇摇头,看向玻璃对面,“她……怎么样了?”
“从昨晚被抓进来开始,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顾辞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冰冷,“像是在待机。”
就在这时,里面的女人突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在看到顾辞的瞬间,亮了起来。
“顾辞……”
她的声音透过传声器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你终于来看我了。那个女人呢?那个坏女人把你藏到哪里去了?”
贺冰莲挑了挑眉。
这演技,如果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顾辞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通话键。
“你是谁?”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是冰莲啊。顾辞,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被那个坏女人迷惑了……”
“闭嘴。”
顾辞冷冷地打断她。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隔离室里的屏幕突然亮起,播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昨晚在高速公路上,真正的贺冰莲靠在车门边,满脸是血却眼神坚毅地举枪射击的画面。
“看清楚了吗?”顾辞指着屏幕,“这才是贺冰莲。”
玻璃对面的女人笑容凝固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不……这不可能……”她摇着头,声音变得尖锐,“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我才是冰莲!我有记忆,我记得我们在海岛的求婚,记得在苏黎世的医院……”
“你有记忆,是因为你被植入了记忆。”顾辞残忍地揭穿真相,“你是‘夏娃’,是沈从文和顾渊制造的克隆体。你的任务,是取代她,然后杀了我。”
“我不是!”女人突然发疯似地挣扎起来,手铐撞击着扶手发出哐哐的巨响,“我不是克隆体!我是人!我有血有肉!顾辞,你看着我!我是你最爱的人啊!”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色开始涨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突然,她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
“怎么回事?”贺冰莲吓了一跳。
“排异反应。”顾辞冷静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观察一个实验品,“当克隆体的自我认知与植入的记忆产生剧烈冲突时,大脑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导致神经系统崩溃。”
“那她会死吗?”
“会。”顾辞转过头,看着贺冰莲,眼神复杂,“但在死之前,她会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话音刚落,隔离室里的警报声大作。
“警告!警告!生命体征异常!能量指数飙升!”
玻璃对面的女人突然停止了抽搐。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她看着顾辞,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顾辞……你既然不要我……”
“那就一起死吧。”
“轰!”
一声巨响,防弹玻璃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退后!”
顾辞反应极快,一把将贺冰莲护在身后,同时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封锁按钮。
厚重的钢板从天花板落下,瞬间将隔离室彻底封死。
隔着厚厚的钢板和监视器屏幕,他们看到那个女人整个人悬浮了起来,周围的气流疯狂旋转,像是一个小型的风暴中心。
“这就是‘神之脑’的力量吗?”贺冰莲看着屏幕,感到一阵寒意。
“不,这只是残次品的自爆程序。”顾辞搂着她的肩膀,转身往外走,“真正的‘神之脑’,在顾渊手里。”
……
回到一楼大厅。
顾言正在指挥人手清理现场。
“老板,那个克隆体……”
“炸了。”顾辞淡淡道,“连灰都别剩下。”
“是!”
顾辞带着贺冰莲走到沙发旁坐下。
经过刚才的折腾,贺冰莲的脸色有些苍白。顾辞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草莓味的。”
贺冰莲愣了一下,随即尝到了那股甜丝丝的味道。
“你怎么随身带这个?”她含糊不清地问。
“怕你低血糖。”顾辞理直气壮,“昨晚在车上我就想给你吃,被你那一通吼给忘了。”
贺冰莲忍不住笑了,心里甜得像化开的蜜。
“顾辞。”
“嗯?”
“那个克隆体……她说的那些记忆,真的都是植入的吗?”贺冰莲还是有些在意,“包括……在海岛求婚?”
顾辞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记忆可以是假的,但感情是真的。”
“冰莲,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管未来还有什么危险。从现在开始,你的记忆里,只能有我。而我……”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我的命,交给你。”
贺冰莲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顾言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老板,柏林警方的电话。还有……顾渊发来了一封邮件。”
顾辞眼神一凛:“念。”
顾言点开邮件。
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深海,而在深海中央,漂浮着一座巨大的、如同堡垒般的海底建筑。
建筑的顶端,刻着一个衔尾蛇的标志。
而在标志下方,写着一行血红的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想要结束这一切,就来“深渊”找我。】
【附:你猜猜,沈从文博士,真的死了吗?】
顾辞看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
沈从文没死?
那个在古堡里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老疯子,还活着?
“看来,我们的蜜月期要泡汤了。”顾辞冷笑一声,将平板电脑扔在桌上。
贺冰莲靠在他怀里,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那就别度蜜月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们去‘深渊’。把那个老疯子,还有顾渊,一起送下地狱。”
顾辞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窗外,阳光彻底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庄园。
但在这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1
蹲蹲后续的故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