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白色玫瑰的花瓣,穿过教堂敞开的穹顶,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身上。
顾辞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掌心的丝绒盒里,那枚设计独特的钻戒正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贺冰莲捂着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顾辞真的求婚了?在这么美的地方……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啊!】
顾辞听着她内心那如小鹿乱撞般的喧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托起她的左手,动作虔诚而郑重,将那枚象征着“守护与永恒”的戒指,一点点推入她的无名指根。
尺寸严丝合缝。
“贺冰莲,”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冷若寒潭的眸子,此刻盛满了足以溺毙人的温柔,“余生,请多指教。”
贺冰莲拼命点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顾辞……你这个大笨蛋……怎么才说……我愿意,我愿意!”
顾辞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却缠绵悱恻,仿佛要将这半年来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隐忍克制,都在这一刻倾诉殆尽。
……
然而,浪漫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两人难舍难分之际,教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
“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
贺冰莲浑身一僵,猛地推开顾辞,转头看去。
只见顾言手里举着单反相机,正一脸激动地在那疯狂按快门,而在他身后,姐姐贺雪正捂着脸,一副“没眼看”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的表情。
“顾言!你大爷的!”贺冰莲羞愤欲死,抓起地上的一把花瓣就朝他扔过去,“谁让你进来的!删掉!快删掉!”
顾言灵活地一闪,笑嘻嘻地护着相机:“嫂子,这可是顾少花费巨资打造的世纪求婚现场,我这是为了记录历史!再说了,顾少说了,要全程录像,以后给小侄子小侄女看的!”
“顾辞!”贺冰莲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转头瞪向身边的男人。
顾辞却一脸淡定,仿佛刚才那个深情告白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领口,淡淡道:“顾言办事,我放心。至于孩子……”
他转头看向贺冰莲,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我们可以努力一下。”
贺冰莲:“……”
……
回到市区后,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
“衔尾蛇”的高层落网,虽然那个神秘的组织并未被完全连根拔起,但至少短期内无法再兴风作浪。
贺氏集团的危机解除,林婉如已死,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股东们纷纷换了副嘴脸,对贺冰莲极尽讨好。
顾辞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虽然医生千叮万嘱不能剧烈运动,但他显然没把医嘱放在心上。
自从求婚成功后,这位顾大总裁就开启了“粘人精”模式。
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贺冰莲正在批阅文件,手边的咖啡却凉了。
她刚想伸手去拿内线电话叫秘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一步伸过来,端走了冷咖啡,随即换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
“生理期还喝冰美式,你是想疼死在办公桌上?”
顾辞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交叠,顺手拿过她手里的文件,“这份并购案的风险评估有问题,第三条条款是个陷阱,让对方重拟。”
贺冰莲捧着热茶,乖巧地点头:“哦。”
【好凶……但是好有安全感。这就是有老公的感觉吗?】
顾辞嘴角微勾,放下文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晚上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红烧肉!”贺冰莲眼睛一亮。
“依你。”
两人的互动自然得仿佛已经老夫老妻多年,丝毫没注意到门外路过的小职员们那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深夜,顾辞公寓。
贺冰莲已经睡熟,呼吸均匀。
顾辞却毫无睡意。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顾言。
【顾少,查到了。那个“神之脑”虽然被毁,但在那之前,它向境外发送了一组数据。接收地点是……瑞士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顾辞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头烫到了指尖也毫无知觉。
瑞士。
那是顾念生前最后接受治疗的地方。
也是所有悲剧开始的地方。
【还有,】顾言的第二条信息紧随其后,【我们在“教授”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一段被加密的视频。破解后,内容可能……对您的打击很大。】
顾辞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
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输入顾言发来的密码。
视频加载出来,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一间白色的实验室。
镜头对准了一张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个女孩,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是顾念。
而站在手术台旁,穿着白大褂,正拿着手术刀一脸狂热的主刀医生,竟然是……
顾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那个医生,长着一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
视频里传来了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实验体001号,各项指标正常。顾辞,我的好弟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进化的代价。为了创造神,牺牲一个顾念,又算得了什么呢?”
“啪!”
顾辞猛地合上电脑,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弟弟?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那个在视频里,亲手将顾念推入地狱的恶魔,竟然是他的血亲?
“顾辞?”
身后传来贺冰莲迷迷糊糊的声音。
顾辞浑身一僵,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
“怎么醒了?”他走过去,将想要起身的贺冰莲按回被窝,声音有些哑。
“做噩梦了……”贺冰莲揉着眼睛,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梦见你不见了。”
顾辞身体一颤,反手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我在。”他低声哄道,“哪也不去。”
【他在发抖。】
贺冰莲虽然困,但感官敏锐。她感觉到顾辞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压抑情绪的表现。
“顾辞,”她抬起头,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顾辞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的戾气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好。”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
“瑞士。”
……
第二天一早,顾辞就订好了去瑞士的机票。
但他没有告诉贺冰莲,而是谎称去国外谈个几亿的大项目,需要出差一周。
贺冰莲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理解他的工作,只是千叮万嘱让他注意身体。
机场。
顾辞戴着墨镜和口罩,正要通过安检。
“顾辞!”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顾辞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贺冰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你……”顾辞皱眉,“不是让你回去上班吗?”
贺冰莲把保温桶塞进他怀里,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顾言那个大嘴巴,早就跟我说了。”
顾辞脸色一沉,掏出手机就要给顾言打电话。
“别打了,不关他的事。”贺冰莲拉住他的手,“顾辞,你是不是傻?那种地方,充满了你的伤心事,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冰莲,这次不一样。”顾辞声音冷硬,“我要去见的人,很危险。而且……”
而且那个人,可能是我的亲哥哥。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贺冰莲打断他,眼神坚定,“你是去查真相,我是去给你当后盾。顾辞,你说过我们是战友。战友就是把后背交给对方,而不是把对方推开!”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要么带我一起走,要么我现在就买票跟你同一班飞机。你自己选。”
顾辞看着她倔强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笨蛋。”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低声道:“走吧,登机了。”
……
瑞士,苏黎世。
这座被誉为“世界花园”的城市,此刻在顾辞眼里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按照顾言提供的线索,两人来到了一家名为“圣心”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安保却森严得离谱。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前台护士礼貌地拦住了两人。
顾辞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我找沈医生。”
护士脸色一变:“沈医生已经退休多年了,不见客。”
“告诉他,顾家的人来了。”顾辞淡淡道。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脸色有些古怪:“沈医生在顶楼VIP病房等二位。”
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尽头的一扇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正背对着他们看窗外的雪山。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顾辞眼神一凛:“沈医生,好久不见。”
老人转动轮椅,转过身来。
当看清老人的脸时,贺冰莲倒吸一口凉气。
老人的半张脸,竟然有着严重的烧伤痕迹,看起来狰狞可怖。
“顾辞,你长得很像你父亲。”沈医生看着顾辞,目光复杂,“尤其是这双眼睛,冷得像冰。”
“少废话。”顾辞冷冷道,“我哥哥在哪?”
沈医生笑了,笑声有些凄凉:“哥哥?你是说……那个怪物?”
“他在哪!”顾辞上前一步,揪住老人的衣领。
“别急。”沈医生并不挣扎,只是指了指窗外,“他就在那里。或者说……他无处不在。”
顾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但在雪山的半山腰,有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
“那是‘伊甸园’的总部。”沈医生缓缓道,“也是你哥哥的大本营。顾辞,你以为你毁了游轮上的据点,就赢了?不,那只是冰山一角。”
“我哥哥……到底是谁?”
沈医生叹了口气:“他叫顾渊。深渊的渊。他是顾家的骄傲,也是顾家的噩梦。二十年前,他被‘衔尾蛇’的前任首领带走,进行了人体改造实验。他是第一个成功的‘新人类’,也是唯一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失败?”
“因为他的精神极度不稳定,嗜血、残暴,却又拥有极高的智商。”沈医生看着顾辞,“他恨顾家,恨所有人。顾念的死,是他一手策划的,目的是为了激怒你,让你也成为‘新人类’,成为他最完美的作品。”
顾辞浑身冰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在哪?”
“他在等你。”沈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顾辞,“这是进入‘伊甸园’的邀请函。三天后,那里会举行一场‘拍卖会’。压轴拍品,就是关于你身世的最终秘密。”
顾辞接过卡片,指尖用力到发白。
“好。”他转身就走,“我会去。亲手送他下地狱。”
“顾辞!”沈医生突然叫住他,“小心他。他不仅仅是你哥哥……他还是……”
话没说完,沈医生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沈医生!”贺冰莲惊呼。
顾辞回头,只见沈医生嘴里涌出黑血,眼神涣散,指着顾辞的手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死了。
瞬间毙命。
顾辞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远程毒素。”他检查了一下尸体,声音冰冷,“他在警告我,他们无处不在。”
就在这时,顾辞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疯狂:
“欢迎回家,我的好弟弟。游戏,才刚刚开始。”1
蹲蹲下一章的更新,还想接着看后续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