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贺冰莲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铺,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冷杉香气——那是顾辞身上的味道。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暴雨、车祸、变形的车门,还有顾辞额头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顾辞!”
贺冰莲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带起一阵风。
“醒了?”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传来。
贺冰莲转头,看到顾辞正坐在那里。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手里正拿着一份全英文的医学期刊,但视线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你的伤……”贺冰莲赤着脚跳下床,几步跑到他面前,蹲下身想要查看那块纱布,“有没有发炎?疼不疼?昨晚我没睡着,一直在担心……”
顾辞放下杂志,看着她赤着的脚,眉头微蹙,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摩挲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地上凉。”
他没有直接回答伤口的问题,而是顺势将她拉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
贺冰莲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顾辞,这样不好,我重……”
“你太轻了。”顾辞打断她,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昨晚吓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慵懒,震动顺着胸腔传导到贺冰莲的身体里。
贺冰莲僵住了。
【完了完了,心跳好快,他会听见吗?顾辞你快放手啊,这样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不对,我在想什么!我是来关心伤员的!】
顾辞听着脑海里那只受惊的小鹿乱撞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冰莲。”
“嗯?”
“以后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顾辞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贺冰莲看不懂的情绪,“林婉如只是个跳梁小丑,她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更脏。”
贺冰莲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司机背后的指使者?”
“嗯。”顾辞松开她,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温存只是幻觉,“顾言已经处理干净了。那辆车是套牌,司机是个惯犯,查不到林婉如头上。但这正好说明,对方很谨慎。”
贺冰莲眼神一冷:“不管是谁,敢动我,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顾辞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中既骄傲又心疼。
“去洗漱,早餐好了。”
……
餐厅里。
顾辞端上来两份煎得金黄的吐司和两杯热牛奶。
贺冰莲咬了一口吐司,含糊不清地问:“顾辞,你不用去医院吗?今天不是周五吗?”
“请假了。”顾辞淡定地喝了一口牛奶,“作为你的专属保镖,我有义务确保你24小时的安全。”
“噗——”贺冰莲差点被牛奶呛到,“顾医生,你的病人知道你这么‘不务正业’吗?”
“我的病人只有你一个。”顾辞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让人心慌,“而且,是疑难杂症。”
贺冰莲脸颊一热,赶紧低下头喝牛奶。
【什么疑难杂症啊,明明就是肌肤饥渴症!而且我觉得你这病越来越重了,刚才抱我的时候明明就很享受……】
顾辞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当然享受。
那种想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渴望,每天都在疯狂滋长。
但他必须忍。
在彻底清除掉那个潜伏在暗处的“教授”和L组织之前,他不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吃完去公司。”顾辞转移了话题,“顾婉已经帮你拟好了反击计划。今天贺氏的股东大会,林婉如大概会狗急跳墙。”
贺冰莲眼神一凛:“正好,我也等不及了。”
……
贺氏集团,股东大会。
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林婉如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白衣,头上还包着一块丝巾,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各位董事,我知道大家对我有意见。”林婉如还没等会议开始,就先声夺人,“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贺家,为了贺氏!冰莲这孩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竟然联合外人陷害公司元老,甚至……甚至想要把我赶出贺家!”
她说着,竟然掩面哭泣起来。
几个支持她的董事纷纷出声附和。
“是啊,贺董,林女士毕竟是您的长辈,您这样做是不是太绝了?”
“而且,听说您昨晚出了车祸?这会不会是您为了博取同情自导自演的戏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贺冰莲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刚要开口,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自导自演?这位董事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顾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一个被押着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昨晚开越野车撞贺冰莲的司机,只不过此刻他脸上缠着纱布,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是……”
“这是昨晚试图谋杀贺董的凶手。”顾婉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经过警方的连夜审讯,他已经招供了。指使他的人,正是坐在那里的林婉如女士。”
林婉如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来:“你胡说!我不认识他!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顾婉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会议室的大屏幕亮起,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林婉如坐在一辆豪车里,将一箱现金递给那个司机,面目狰狞地说:“我要她死,做得干净点。”
虽然视频有些模糊,声音也有杂音,但那个声音和侧脸,只要是认识林婉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全场死寂。
林婉如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带走。”顾婉冷冷地挥了挥手。
警察上前,给林婉如戴上了手铐。
“贺冰莲!我是你妈!你不能这么对我!贺长河,你个死鬼,你害死我……”
林婉如歇斯底里的叫骂声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消失。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董事都低着头,不敢看贺冰莲。
贺冰莲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清冷而坚定。
“从今天起,贺氏由我全权负责。谁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来。”
无人应答。
“散会。”
……
走出会议室,贺冰莲感觉背后的衬衫都湿透了。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做得好。”
顾辞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
贺冰莲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看着顾辞,突然笑了。
“顾辞,我赢了。”
“嗯,你赢了。”顾辞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宠溺。
【虽然赢了,但是心里空落落的。爸爸死了,妈妈被抓了,我好像……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
顾辞听懂了她心里的落寞。
他上前一步,将她拉进怀里,避开了走廊上的监控死角。
“你不是孤家寡人。”
顾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许诺一个未来。
“你有我。”
贺冰莲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还有顾言,还有婉儿姐,还有……”顾辞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未来的顾太太。”
贺冰莲瞳孔微缩。
【顾太太?他是在暗示什么吗?顾辞你个木头,快点表白啊!急死我了!】
顾辞看着她焦急的小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再等等。”他轻声说,“等我把最好的聘礼送给你。”
“什么聘礼?”贺冰莲下意识地问。
“一个没有危险的世界。”顾辞说完,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走吧,顾言查到了新的线索,关于你父亲当年的死因。”
贺冰莲眼神一凛,刚才的旖旎瞬间消散。
“走。”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难舍难分。
而在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顾辞……我的得意门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
“启动B计划。把‘那个东西’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