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里的“收购案”

海岛度假归来，顾念小朋友并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患上“假期综合症”，反而像是充满了电的马达，一头扎进了她的“商业版图”扩张计划中。

海城第一贵族小学，二年级（1）班。

班主任王老师最近很头疼。

自从顾念转学过来，班里的风气就变了。原本孩子们攀比的是谁的鞋子是限量版，谁的书包是爱马仕，现在好了，全变成了“顾念说这个指标不好看”。

这天下午，王老师把顾辞和贺冰莲请到了办公室。

“顾先生，贺女士。”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令爱在学校里……搞‘非法集资’。”

顾辞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喷出来：“什么？”

“她发行了一种叫‘念念币’的代金券，规定十个奥特曼卡片换一张‘念念币’，一张‘念念币’可以在她那里兑换一次‘不告诉老师’的特权，或者兑换一根棒棒糖。”王老师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手绘纸币，“现在，全班三分之二的男生都成了她的‘债权人’。昨天，有个小男生因为还不起‘债务’，哭着要把家里的金条偷来抵债。”

贺冰莲捂着嘴，肩膀颤抖，显然是忍笑忍得很辛苦。

顾辞则是一脸黑线：“这丫头……”

“还有。”王老师深吸一口气，“她最近正在游说隔壁班的一个小胖子，试图‘收购’他手里的绝版游戏王卡片。她给出的方案是——分期付款，用未来一个学期的辣条作为利息。”

顾辞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王老师，实在抱歉。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

回家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顾念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手里还在拿着计算器敲敲打打，嘴里念念有词：“流动性不足啊……看来得引入外部融资了……”

顾辞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儿，沉声道：“顾念。”

“在，爸爸。”顾念头也不抬。

“听说你在学校发行货币？”

“那是‘校园内部流通积分’，不是货币。”顾念纠正道，“爸爸，你要搞清楚概念。法币是国家发行的，我这个是基于信用的。”

“信用？”顾辞气笑了，“那个小胖子要是把你的一学期辣条吃完了，你拿什么还？”

“那就债转股啊。”顾念理所当然地说，“让他入股我的‘课后零食配送公司’，以后赚了钱分红。”

顾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贺冰莲，求助道：“老婆，你管管。”

贺冰莲正在刷手机，闻言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念念，妈妈觉得你的商业逻辑没问题。但是，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风险点。”

顾念眼睛一亮：“什么风险点？妈妈，你也懂金融？”

“当然。”贺冰莲煞有介事地说，“政策风险。你爸爸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在海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搞这么大动静，万一被证监会……哦不，被校长知道了，把你‘退市’了怎么办？”

顾念愣住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

“那……那我私有化？”

“聪明。”贺冰莲打了个响指，“所以，妈妈建议你，把业务转入地下，搞‘私募’。只接受高端客户，比如那个家里开矿的小胖墩。”

顾念恍然大悟：“妈妈，你太厉害了！我要给你发原始股！”

顾辞：“……”

这娘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虽然嘴上说着要“教育”，但顾辞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

相反，他看到女儿这么有活力，这么聪明，心里更多的是欣慰。

毕竟，他小时候可没这么大胆子。

晚上，顾辞在书房处理文件。

贺冰莲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手边。

“还在想念念的事？”

“嗯。”顾辞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我在想，我是不是太宠她了。照这样下去，她以后会不会变成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

“不会。”贺冰莲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念念很有分寸。她虽然爱折腾，但从来没欺负过同学。相反，那些男生都围着她转，因为她能帮他们解决麻烦。这说明她有领导力。”

“领导力？”顾辞挑眉，“我看是忽悠力。”

“那也是本事。”贺冰莲笑着亲了他一口，“顾辞，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其实很羡慕那种敢想敢干的人。我爷爷管得严，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现在看到念念这么自由自在，我真的很开心。”

顾辞心头一软，收紧了手臂。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和念念，都是你的后盾。”

“那我要是把顾氏集团卖了，你也不心疼？”

“卖给你就不心疼。”

“油嘴滑舌。”

两人正腻歪着，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爸爸，妈妈，我可以进来吗？有个几个亿的项目想跟你们谈谈。”

顾辞无奈地扶额：“进来。”

顾念抱着她的粉色笔记本电脑，哒哒哒地跑进来，爬上沙发。

“爸爸，我刚才查了一下顾氏集团的股价。”顾念指着屏幕上的K线图，“最近波动很大啊。我觉得是因为那个新开发的‘云端’项目前景不明朗。”

顾辞愣了一下。

“云端”项目是顾氏集团最近的重点战略，还在保密阶段，外界知之甚少。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内线。”顾念神秘兮兮地说，“顾言叔叔喝多了跟我说的。他说这个项目烧钱如流水，董事会里好多老顽固反对。”

顾辞看向贺冰莲，贺冰莲也是一脸惊讶。

顾言那个大嘴巴，回头得扣他奖金。

“那顾总有什么高见？”顾辞故意问。

“我觉得应该引入战略投资者。”顾念一本正经地说，“比如，我可以把我的‘零食配送公司’和你们合并。虽然我现在资产不多，但我有品牌效应啊！我是海城小学界的顶流！”

顾辞忍不住笑出声：“行，那顾总打算占多少股？”

“我要51%，绝对控股权。”

“想得美。”顾辞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顶多给你1%。”

“太少了吧！我要5%！而且要有董事会席位！”

“成交。”

一大一小两只手在空气中击了一掌。

贺冰莲在一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大一小，真是什么都能玩到一起。

……

然而，温馨的家庭会议并没有持续太久。

顾辞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言打来的。

“二哥，出事了。”顾言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云端’项目的核心代码泄露了。对方直接把我们的底牌亮给了竞争对手，现在股价已经在盘后交易中跌停了。”

顾辞脸色骤变。

“查到了吗？是谁干的？”

“查到了。”顾言深吸一口气，“IP地址显示，是在……我们家。”

顾辞猛地看向沙发上的顾念。

顾念正抱着电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不是我干的！我发誓！”顾念举起三根手指，“我只是用了爸爸的内网看动画片！”

顾辞皱眉。

顾念虽然聪明，但绝对没有能力攻破顾氏集团的防火墙窃取核心代码。

除非……有人利用了她的设备作为跳板。

“冰莲，带念念回房间，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顾辞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贺冰莲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抱起顾念：“走，念念，跟妈妈回房间。”

“爸爸，怎么了？”顾念有些害怕。

“没事，有只大老鼠溜进来了。爸爸去抓老鼠。”顾辞摸了摸她的头，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灯光昏暗。

顾辞一步步走向地下室。

那是放置家庭服务器和备用数据中心的地方。

如果黑客能利用家里的网络攻击顾氏集团，那物理终端一定在这里。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

顾辞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服务器机柜冒着黑烟，显然是被暴力破坏了。

而在机柜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顾辞瞳孔微缩。

那人脸上戴着面具，但身形……竟然有些眼熟。

“你是谁？”顾辞冷声问。

“顾总，别来无恙。”

那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刺耳又诡异。

“‘云端’的代码味道不错，可惜，只是半成品。”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那人冷笑一声，“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想想看，十五年前，那个在火海里死去的人，真的死透了吗？”

顾辞心头巨震。

十五年前，火海。

那是顾家老宅失火的日子，也是他父亲顾长风“去世”的日子。

“你是说……我父亲？”

“呵呵呵……”那人发出一阵怪笑，“顾辞，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扳倒了赵刚，抓住了林绍峰，一切就结束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L项目的真正主人，就要回来了。”

说完，那人猛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轰！”

地下室的备用电源发生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

顾辞下意识地抬手挡脸，被气浪掀翻在地。

等他再爬起来时，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还在燃烧的服务器。

顾辞看着那团火，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杀意。

父亲？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父亲，那他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家？

还是说，这又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局？

楼上传来贺冰莲焦急的呼喊声。

“顾辞！顾辞！”

顾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转身向楼上跑去。

不管敌人是谁，不管前面有什么陷阱，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的身后，有他要用生命守护的人。

（第二十六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