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代夫的阳光并没有晒化海城积压已久的阴霾。
顾辞和贺冰莲的归来,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他们的想象。
私人飞机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时,停机坪上并没有往常的媒体长枪短炮,只有两排荷枪实弹的特警,以及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刑侦支队的队长,老张。
“顾先生,贺董,辛苦了。”老张敬了个礼,神色复杂,“上面有人请二位去喝杯茶。关于秦岭的那份名单,有些事情需要核实。”
顾辞不动声色地将贺冰莲护在身后,淡淡道:“张队,我们刚下飞机,是不是该先让我们回家换身衣服?”
“这是命令。”老张有些为难,“顾先生,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名单里有几位是京圈的大人物,上面压力很大。请二位配合,也是为了保护你们。”
贺冰莲握住顾辞的手,轻声道:“去吧,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这也是爷爷希望看到的。”
顾辞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
审讯室并没有想象中的阴暗,反而明亮整洁。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眼神却深不见底。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来自北京。”男人推过来两杯水,“顾辞,贺冰莲,你们在秦岭做的事情,很勇敢,也很危险。”
“如果是来兴师问罪的,就不必了。”顾辞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林绍峰是通缉犯,我们是协助警方抓捕。至于那份名单,是贺老留下的遗物,我们有权公开。”
“公开?”陈姓男人笑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份名单一旦完全公布,海城的经济会瘫痪一半?贺氏集团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
“那又如何?”贺冰莲开口,目光坚定,“如果贺氏的辉煌是建立在爷爷的血和妈妈的疯癫之上,那我宁愿它破产。”
陈姓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贺小姐有你爷爷的风骨。不过,生意归生意,政治归政治。我们可以封存名单中涉及京圈的那部分,作为内部调查的依据。但作为交换,海城这边的烂摊子,你们要自己收拾。”
“赵刚的余党,林绍峰在海城的代理人‘蝰蛇’,还在逃。他们手里掌握着贺氏集团不少黑料,准备在你们婚礼那天引爆。”
“婚礼?”顾辞眯起眼,“你们连这个都知道?”
“海城没有人不知道,贺董和顾先生要在月底完婚。”陈姓男人站起身,“清理门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自己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
走出警局时,已经是深夜。
顾言开着车,脸色铁青:“二哥,那个姓陈的在威胁我们。他在警告我们,不要越界。”
“越界?”顾辞冷笑,“是他们越界了。爷爷的死,妈妈的病,这笔账,我还没跟他们算清楚。”
“顾辞。”贺冰莲突然开口,“不管名单能不能公开,赵刚的余党必须清除。婚礼那天,我不想看到任何苍蝇。”
顾辞握住她的手:“放心。顾言,查一下‘蝰蛇’的下落。还有,通知婚礼策划公司,场地换到云顶酒店的空中花园,那里易守难攻。”
“是!”
……
婚礼定在三天后。
海城的豪门圈子里,这场婚礼被称为“世纪婚礼”,也或者是“最后的晚餐”。
所有人都知道,贺家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林绍峰倒台,赵刚入狱,贺冰莲虽然掌权,但根基未稳。而顾辞,虽然手段狠辣,但毕竟是个“外来户”。
暗流涌动。
婚礼前夜。
云顶酒店被包场,安保级别堪比总统访华。
顾辞的套房内。
他正在擦拭一把特制的匕首,刀身幽蓝,淬了毒。
“二哥,查到了。”顾言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蝰蛇’真名叫刘锋,是赵刚当年的保镖队长。赵刚入狱后,他带走了赵刚的一批死士,藏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化工厂里。”
“他们有什么计划?”
“炸药。”顾言咽了口唾沫,“他们在酒店的地基里埋了炸药。虽然量不大,炸不毁楼,但足以在婚礼进行时制造混乱,趁乱劫持新娘。”
“劫持新娘?”顾辞擦拭匕首的手顿住了,“看来他们是想拿冰莲换赵刚。”
“那我们……”
“将计就计。”顾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通知特警队待命,但不要进场。今晚,我要亲自去会会这条‘蝰蛇’。”
“二哥,明天就是婚礼,你不能受伤。”
“放心。”顾辞站起身,穿上黑色的风衣,“杀几条蛇,脏不了我的手。”
……
城郊,废弃化工厂。
大雨滂沱。
刘锋坐在一堆油桶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引爆器。周围站着二十几个手持砍刀和土枪的亡命徒。
“大哥,明天贺冰莲就是顾辞的老婆了,咱们真能得手?”一个小弟问。
“哼,顾辞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刘锋狞笑道,“只要拿到贺冰莲,就能逼赵爷出来。到时候,咱们就有钱了,去国外逍遥快活!”
“说得好。”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刘锋猛地跳起来:“谁?!”
灯光骤亮。
顾辞一个人站在工厂门口,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把漆黑的长伞。
“顾辞?!”刘锋大惊,“你一个人敢来?兄弟们,杀了他!”
二十几个人吼叫着冲了上去。
顾辞撑开伞。
“砰!砰!砰!”
土枪的火舌喷吐,子弹打在伞面上,竟然被弹开了。
这把伞,是特制的合金伞骨,防弹!
顾辞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入人群。
伞尖如剑,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血雾。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顾辞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杀人技。断骨、封喉、碎膝。
不到三分钟,二十几个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刘锋颤抖着手,按下了引爆器。
“滴——”
没有爆炸。
“你在找这个?”顾辞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屏蔽器,随手扔在地上,“顾言十分钟前就切断了这里的信号。”
“你……你是魔鬼!”刘锋瘫软在地。
顾辞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碾。
“咔嚓。”
“啊——!”
“回去告诉赵刚,”顾辞蹲下身,声音如地狱修罗,“让他把牢底坐穿。如果他敢越狱,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顾辞转身离去。
身后,警笛声大作。
……
婚礼当天。
海城晴空万里。
云顶酒店空中花园,鲜花铺地,白纱漫舞。
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到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但眼神里都藏着探究。
贺冰莲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婚纱,美得不可方物。
顾辞一身白色西装,英俊挺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婚礼进行曲响起。
贺冰莲挽着贺家一位远房长辈的手,缓缓走向顾辞。
就在两人即将交换戒指的时候。
突然,酒店的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段视频被强行播放出来。
视频里,是赵刚在狱中录制的忏悔录。
“我是赵刚,贺家的罪人。但我不是主谋,真正的主谋是……”
全场哗然。
有人想冲上去关掉屏幕,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住。
视频里的赵刚满脸泪水:“是林绍峰!还有……陈震天!是陈震天指使林绍峰做的这一切!他才是‘L’项目在海城的投资人!”
听到“陈震天”三个字,宾客席中,一个一直笑眯眯的老者脸色骤变。
正是陈震天。
他没想到,赵刚竟然在狱中留了后手,而且被顾辞挖了出来!
“胡扯!这是污蔑!”陈震天站起来,指着台上,“关掉!快关掉!”
顾辞拿着麦克风,冷冷地看着他:“陈老,急什么?是不是真的,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老张带着一队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逮捕令。
“陈震天,你涉嫌资助恐怖活动、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震天面如死灰,指着顾辞:“你……你算计我!”
“是你自己找死。”顾辞淡淡道。
看着陈震天被带走,全场死寂。
没人敢再说话。
顾辞转过身,看着贺冰莲,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抱歉,婚礼出了点小插曲。”
贺冰莲眼眶微红,却笑着摇头:“这是最好的插曲。爷爷在天之灵,应该安息了。”
顾辞拿出戒指,单膝跪地。
“贺冰莲,这一生,风雨兼程,我只为你而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戒指套入无名指。
掌声雷动。
……
深夜,婚房。
红烛高照。
顾辞挑开贺冰莲的盖头,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呼吸一滞。
“终于……你是我的了。”
他低头吻住她,温柔而热烈。
贺冰莲回应着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窗外,烟花绽放。
海城的夜,从未如此宁静。
(第二十章 完)1
蹲蹲后续的情节,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