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顾辞忙得脚不沾地。
不仅要处理顾氏集团积压的事务,还要配合警方调查沈长青的案子,顺便还要筹备那场盛大的婚礼。
贺冰莲本想帮忙,却被顾辞以“顾太太只需要负责美美的”为由,强行按在办公室里处理贺氏的日常报表。
虽然嘴上抱怨,但贺冰莲心里却是甜的。
直到婚礼前一周,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下午,贺冰莲正在试穿婚纱。
这是一件法国设计师量身定制的手工婚纱,裙摆上镶嵌着三千颗细碎的水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贺小姐,您真美。”助理在一旁赞叹。
贺冰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含笑。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谁让你进来的?”助理惊慌地喊道。
贺冰莲回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朴素的白裙子,长发披肩,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股倔强和不甘。
是林婉儿。
“出去。”贺冰莲收起笑容,冷冷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
林婉儿没有动,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贺冰莲身上的婚纱,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疯狂。
“贺冰莲,你真以为你赢了?”
她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进来,“顾辞知道吗?你为了嫁给他,为了拿到那个U盘,做了什么?”
贺冰莲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婉儿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地上,“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心心念念的顾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她转身跑了。
贺冰莲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捡起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医疗报告。
照片上,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顾辞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眼神空洞而冰冷。
而他的脚边,躺着一只死去的猫。
那只猫被开膛破肚,鲜血淋漓。
照片的日期,正是顾辞“失踪”的那三个月。
而那份医疗报告,是一份精神鉴定书。
上面写着:患者顾辞,患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障碍”伴随“嗜血冲动”,建议立即隔离治疗。
落款医生的签名,赫然是——顾言。
贺冰莲的手开始颤抖。
“不……这不可能……”
她想起顾辞曾经说过,那三个月他在国外养伤。
难道……他是在精神病院度过的?
难道他的“肌肤接触妄想症”,只是为了掩盖更可怕的病情?
“贺小姐,这肯定是假的!是林婉儿伪造的!”助理在一旁急切地安慰。
贺冰莲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塞回信封。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她脱下婚纱,换上自己的衣服,“我有事出去一趟。”
……
顾辞的私人诊所。
贺冰莲直接闯进了顾言的办公室。
顾言正在看病例,看到她进来,吓了一跳。
“嫂子?你怎么来了?二哥知道吗?”
“顾言,”贺冰莲将信封扔在桌上,眼神凌厉,“告诉我,这是什么?”
顾言看到那个信封,脸色瞬间变了。
他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手一抖,照片散落一地。
“嫂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贺冰莲逼视着他,“顾辞是不是有反社会人格?他是不是真的杀过那只猫?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
顾言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嫂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贺冰莲。
“二哥确实有过那段时期。但那不是因为他是反社会,而是因为……他在做实验。”
“实验?”
“对。沈长青当年为了控制二哥,给他注射了一种致幻剂。二哥为了抵抗药物控制,为了保持清醒,只能用最极端的疼痛来刺激自己。”
顾言转过身,眼眶微红,“那只猫,是沈长青让人放在他房间里的。沈长青说,如果二哥不杀了它,就杀了我。”
“二哥为了救我,不得不……”
“那这份报告呢?”贺冰莲指着桌上的鉴定书,声音颤抖。
“那是我写的。”顾言承认道,“但我写这份报告,是为了保护他。如果我不把他定性为‘精神失常’,沈长青就会以‘泄露学术机密’为由杀了他。我把他送去了国外,其实是为了让他戒毒,接受治疗。”
“那三个月,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时候。他每天都在和体内的毒瘾抗争,好几次差点自杀。”
“嫂子,二哥他不是怪物。”顾言看着贺冰莲,恳求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正常,渴望爱。你是他的药,求你,别放弃他。”
贺冰莲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救赎者,却没想到,顾辞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去。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怕。”顾言苦笑,“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嫌弃他,怕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把他当成怪物。”
贺冰莲闭上眼,泪水滑落。
她转身冲出了诊所。1
这剧情看得我好揪心啊
……
云顶酒店,婚礼现场。
顾辞正在指挥工人布置最后的鲜花。
看到贺冰莲进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冰莲,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酒店休息吗?”
他伸手想去抱她,却被贺冰莲躲开了。
顾辞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贺冰莲看着他,看着这个深爱她的男人。
她想问,想质问他照片的事,想问他为什么不信任她。
但看到他那双充满关切和不安的眼睛,她什么都问不出口了。
“顾辞,”她轻声说道,“我们取消婚礼吧。”
顾辞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
“我说,取消婚礼。”贺冰莲强忍着泪水,“我不嫁了。”
“为什么?”顾辞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是因为林婉儿?还是因为什么?告诉我,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贺冰莲抬头看着他,“解释你在国外的那三个月?解释你为了救顾言杀了一只猫?还是解释你有反社会人格?”
顾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是,我都知道了。”贺冰莲流着泪,“顾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受过伤就嫌弃你吗?”
“我不是怕你嫌弃我。”顾辞松开手,后退一步,苦笑道,“我是怕你可怜我。”
“我不需要同情,顾辞。我需要的是信任!”
贺冰莲吼道,“如果你连这都不肯给我,我们怎么过一辈子?”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冰莲!”
顾辞想要追,却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门,眼中满是绝望。
……
贺冰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她的手机响了。
是顾言。
“嫂子!不好了!二哥不见了!”
“什么?”贺冰莲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二哥昨晚在婚礼现场跪了一夜,今天早上就不见了。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我查了监控,他一个人开车去了海边。”
“海边?”贺冰莲心中一紧。
顾辞说过,那是他小时候常去的地方,也是他最想结束生命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贺冰莲挂断电话,疯了一样冲出门。
……
海边的悬崖上。
海风呼啸,巨浪拍打着礁石。
顾辞坐在悬崖边,双腿悬空,手里拿着一瓶酒,眼神空洞地看着大海。
“顾辞!”
贺冰莲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你干什么!快下来!”
顾辞回头,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你来了。”
“别做傻事!”贺冰莲一步步靠近他,“顾辞,你想想我们的婚礼,想想我们的未来……”
“没有未来了。”顾辞摇摇头,“我是个怪物,冰莲。我不配拥有幸福。”
“你不是怪物!”贺冰莲哭喊道,“你是我的爱人!是我要嫁的人!”
“别骗我了。”顾辞喝了一口酒,“你走吧。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
“我不走!”
贺冰莲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死不放手。
“顾辞,你要是敢跳下去,我就陪你一起跳!”
“你疯了?”顾辞震惊地看着她。
“对,我疯了!”贺冰莲泪流满面,“被你逼疯的!顾辞,你给我听好了。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健康的,还是生病的;不管你是完整的,还是破碎的。我都爱!”
“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顾辞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深情。
那一刻,他心中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
他扔掉酒瓶,反手紧紧抱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
他埋首在她颈窝,痛哭失声。
“别离开我……冰莲,别离开我……”
“我不走。”贺冰莲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我哪儿也不去。我们回家,结婚,生孩子,过一辈子。”
海风吹散了乌云,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
顾辞抱着贺冰莲,久久不愿松开。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抓住了他的光。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