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云!”
这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凛冽的杀气。
萧景珩猛地转身,披风带起一阵劲风,将桌上的药碗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赵破奴!”
“末将在!”赵破奴单膝跪地,浑身煞气。
“带亲兵营,封锁帅府。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是!”
萧景珩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莫天机紧随其后。
“王爷,老王爷尸骨未寒,您要去哪?”莫天机急道。
“去城楼。”萧景珩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去看看我那好弟弟,是如何将这北疆基业,双手奉人的。”
……
燕云城头,火光冲天。
原本坚固的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城外,黑压压的北蛮铁骑如同潮水般涌入。
马蹄声、喊杀声、百姓的哭喊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乐章。
城楼上,萧景云一身软甲,手里提着一壶酒,正满脸谄媚地对身旁一名身穿狼皮大袄的壮汉点头哈腰。
那壮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北蛮大王子,耶律洪基。
“大王子,您请!”萧景云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从此以后,燕云城就是您的了。我萧景云,愿为大王子的马前卒!”
耶律洪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轻蔑地看了萧景云一眼。
“萧家世代忠良,没想到出了你这么个废物。不过,本王喜欢。”
他拍了拍萧景云的脸颊,就像拍一条狗。
“只要你听话,本王保你一世富贵。若是敢耍花样……”
耶律洪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敢!绝对不敢!”萧景云点头如捣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二公子!不好了!”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上来,“帅府……帅府被封锁了!大公子回来了!”
“什么?!”
萧景云手中的酒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说谁?萧景珩?他不是死了吗?!”
“没……没死!活生生的!”
萧景云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大王子……大王子救命啊!我大哥回来了!他回来杀我了!”
耶律洪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萧景珩?那个在京城搅风搅雨的摄政王?”
“正是他!”
“哼,有意思。”耶律洪基拔出背后的狼牙棒,重重地顿在地上,“本王正愁没机会会会他。既然来了,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
帅府门口。
萧景珩一身黑衣,手持长枪,孤身一人立于台阶之上。
在他身后,是数百名忠于萧家的亲兵。
而在对面,则是萧景云带来的叛军,以及已经冲入城内的北蛮先锋骑兵。
“大哥……不,摄政王殿下。”
萧景云躲在一名北蛮将领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现在燕云城已经是北蛮的了!你若识相,就赶紧投降,或许大王子还能饶你一命!”
萧景珩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萧景云,父亲尸骨未寒,你便引狼入室,屠戮同胞。你可知罪?”
“知罪?哈哈哈哈!”
萧景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有什么罪?我是萧家的二公子!这北疆的一切本该就是我的!可父亲呢?他眼里只有你!哪怕你不在,他也把兵权攥得死死的,就是不肯给我!”
“既然他不给我,那我就毁了它!反正,我也得不到了!”
“疯子。”萧景珩摇了摇头。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萧景云歇斯底里地吼道。
“杀!”
数十名北蛮骑兵挥舞着弯刀,策马冲向帅府大门。
“找死。”
萧景珩动了。
他手中的长枪一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噗!”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挑飞。
紧接着,枪影如梨花绽放。
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北蛮骑兵落马。
鲜血飞溅,染红了帅府门前的石阶。
“这……这是什么怪物?!”
萧景云吓得连连后退。
耶律洪基见状,眼中战意沸腾。
“好!好枪法!本王亲自来会会你!”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狼牙棒,如同一辆重型战车般冲了过来。
“轰!”
长枪与狼牙棒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萧景珩只觉虎口一震,整个人向后滑出数丈。
这耶律洪基,天生神力,竟然不在赵破奴之下。
“痛快!”耶律洪基大笑,“萧景珩,你若肯归降本王,本王封你为北蛮兵马大元帅,如何?”
“北蛮蛮夷,也配?”
萧景珩冷笑一声,体内《修罗心经》运转,周身黑气缭绕。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枪影重重,棒风呼啸。
周围的士兵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惊恐地看着这两个绝世高手的厮杀。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王爷,这种粗人,何必亲自动手?”
谢婉儿手持双剑,如蝴蝶穿花般切入战圈。
她的目标,不是耶律洪基,而是萧景云。
“保护二公子!”
几名亲兵刚想阻拦,却被谢婉儿两剑封喉。
“啊!别杀我!别杀我!”
萧景云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想跑?”
谢婉儿手中长剑一甩,一道剑气飞出。
“噗!”
萧景云的右腿被齐根斩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萧景云倒在血泊中,抱着断腿哀嚎。
“大哥!大哥救我!我是你亲弟弟啊!”
萧景珩一枪逼退耶律洪基,转头看向萧景云。
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从你打开城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弟弟了。”
“不……不要……”
萧景珩手腕一抖,长枪脱手而出。
“噗!”
长枪贯穿了萧景云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下辈子,投个好胎。”
萧景云抽搐了两下,断了气。
“二公子死了!”
叛军见状,顿时军心大乱。
“杀!”
赵破奴率领亲兵营趁势掩杀,叛军瞬间溃不成军。
耶律洪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
“萧景珩,这笔账,本王记下了!撤!”
他怒吼一声,挥动狼牙棒逼退谢婉儿,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
……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黎明的曙光划破黑暗时,燕云城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满城的血腥与哀嚎。
帅府灵堂。
白幡高挂,烛火摇曳。
萧长风的灵柩停在大厅中央。
萧景珩一身孝服,跪在灵前,手里烧着纸钱。
谢婉儿、莫天机、赵破奴等人侍立在侧。
“王爷,北蛮虽然退了,但主力尚在城外三十里处。他们随时可能反扑。”赵破奴沉声道。
“我知道。”萧景珩淡淡道,“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另外,把城里所有的铁匠都召集起来,我要打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弩。”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能射穿重甲的连弩。”
“是!”
赵破奴领命而去。
灵堂里只剩下萧景珩和谢婉儿。
“王爷,节哀。”谢婉儿轻声道,“老王爷虽然去了,但他最后的遗言,或许另有深意。”
萧景珩手中的纸钱一顿。
“你是说……我母亲?”
“是。”谢婉儿点了点头,“我查过当年的卷宗。二十年前,老王爷确实有一位发妻,名叫林婉儿。她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听雨楼’的楼主。”
“听雨楼?”萧景珩眉头紧锁。
“没错。当年听雨楼因为掌握了一个惊天秘密,被朝廷联手江湖各大门派围剿。林婉儿重伤逃至北疆,被老王爷所救,两人相爱成婚。”
“那个秘密,就是关于‘龙血草’的来历。”
谢婉儿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萧景珩。
“这是我在萧景云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应该是林婉儿留下的手记。”
萧景珩接过手记,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吾儿景珩,若见此书,切记:你非萧家子,乃是……”
后面的字迹被血迹模糊,看不清了。
萧景珩猛地合上册子,心跳如雷。
“我非萧家子?那我是谁?”
谢婉儿看着他,目光复杂。
“王爷,或许你的身世,才是这一切阴谋的核心。玄机子也好,鬼谷子也罢,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天下,更是你体内的血。”
“我的血?”
“龙血。”谢婉儿吐出两个字,“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龙血。”
萧景珩苦笑一声。
“长生不老?羽化登仙?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吗?”
“在权力面前,人命如草芥。”
谢婉儿轻叹一声,“王爷,你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北有蛮族,南有朝廷,暗中还有修罗门。你……打算怎么办?”
萧景珩站起身,走到灵柩前,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
“父亲临终前说,内奸是我母亲。我不信。”
“但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还有,”萧景珩转过身,目光坚定,“我要为父亲报仇。杀他的人,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哪怕是与天下为敌?”
“哪怕是与天下为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
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王爷!不好了!京城……京城变天了!”
“说。”
“玄机子……玄机子废了小皇帝,自立为帝了!国号‘大罗’!他……他还下令,封您为‘逆贼’,号召天下共讨之!”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
萧景珩却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疯狂。
“终于……忍不住了吗?”
“老东西,你以为换个名号,就能坐稳那个位置?”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萧景珩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传我将令!”
“三军听令!”
“即刻起,北疆全境戒严。整顿兵马,准备南下!”
“目标——”
“京城!”
(第三十六章 完)1
文笔太绝了,看得我上头,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