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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风雪,父子相见

沧海烬:郡主她靠医术杀疯了

北疆的风,比东海更烈。

这里没有蓬莱的迷雾,只有漫天卷地的黄沙和鹅毛大雪。

谢家的楼船虽然坚固,但也无法驶入北疆内陆。

在登州港靠岸后,萧景珩谢绝了谢婉儿同行的请求,只带了赵破奴和莫天机三人,换了一身普通的粗布麻衣,雇了一辆马车,向着北疆都护府——燕云城进发。

一路上,萧景珩的伤势时好时坏。

莫天机虽然医术通神,但萧景珩体内的“修罗劲”太过霸道,每一次疗伤,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王爷,再往前走,就是燕云关。”

马车外,赵破奴勒住缰绳,声音有些低沉。

萧景珩掀开车帘。

入目所及,是一座巍峨如铁的雄关。

城墙高达十丈,通体由黑色的花岗岩砌成,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那是岁月的伤疤,也是战争的见证。

城楼上,一面巨大的“萧”字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他父亲的旗帜。

二十年了。

自从他十岁被送入京城为质,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回过这里。

记忆中那个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父亲,那个被称为“北境战神”的男人,如今怎么样了?

“走吧。”

萧景珩放下车帘,遮住眼底的复杂情绪。

……

燕云关下。

“站住!什么人?”

守城的士兵长矛一指,拦住了马车。

赵破奴跳下车,刚想发火,却被萧景珩一个眼神制止了。

“几位军爷,我们是做生意的商贾,路过此地,想去燕云城卖点茶叶。”

萧景珩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士兵手里。

那士兵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然警惕。

“最近北蛮子不太安分,城里正在戒严。你们若是做生意,去西市,别在街上乱晃。”

“是,是。”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燕云城并不大,但极其繁华。

街上随处可见身穿皮甲的军汉,酒肆里传出粗犷的划拳声,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这里没有京城的脂粉气,只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酒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萧景珩熟悉的味道,也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去醉仙楼。”萧景珩吩咐道。

醉仙楼是燕云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三人要了一个雅间,点了几样招牌菜。

菜还没上,隔壁桌的议论声便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老王爷的寿辰快到了。”

“废话,谁不知道?这可是六十大寿!不过……这次怕是热闹不起来喽。”

“怎么?大帅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什么呀!听内院的人说,老王爷旧伤复发,已经卧床半个月了。现在军中大事,都是二公子在打理。”

“二公子?萧景云?嘿,那小子就是个草包!除了会喝花酒,还会干什么?”

“嘘!小声点!要是被二公子的亲兵听到,你有几条命够砍的?”

萧景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父亲旧伤复发?萧景云掌权?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自然记得。

小时候,萧景云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大哥”,虽然顽皮,倒也可爱。

没想到,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王爷,看来这燕云城的水,也不浅啊。”莫天机压低声音道。

萧景珩冷笑一声:“水浅王八多,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水到底有多深。”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都给老子滚开!”

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身穿锦衣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把镶金的长刀。

他目光淫邪地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一桌。

那里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书生,正自斟自饮,气质出尘,与这喧闹的酒楼格格不入。

在那书生对面,还坐着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人,看不清面容。

“哟,这不是柳公子吗?”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嘿嘿一笑,“怎么?今天没去教坊司,跑这儿来装雅兴了?”

白衣书生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装什么死!”壮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子问你话呢!听说你最近在北境收了不少地皮?怎么,不打算给咱们‘黑虎帮’交点保护费?”

“柳公子”依旧不语,只是轻轻抿了一口酒。

“妈的,给脸不要脸!”

壮汉大怒,拔出长刀,就要往“柳公子”身上砍去。

“当啷!”

一只酒杯凭空飞来,精准地砸在壮汉的手腕上。

壮汉惨叫一声,长刀落地。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闲事?!”

壮汉捂着红肿的手腕,猛地回头。

只见隔壁雅间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

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光天化日,欺辱斯文,这就是北疆的规矩?”

萧景珩冷冷道。

“哟呵?哪来的野小子?”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身后的十几个混混立刻挥舞着拳头冲了上来。

赵破奴刚要动,却被萧景珩拦住。

“这点小喽啰,还不需要你动手。”

萧景珩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入人群。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那十几个混混便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哀嚎。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你……”

壮汉吓傻了。

他混迹燕云城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身手这么好的人。

“滚。”

萧景珩吐出一个字。

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那“柳公子”站起身,对着萧景珩拱手一礼。

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个女子。

她摘下脸上的易容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正是谢婉儿。

“是你?”萧景珩有些意外,“谢小姐不是回江南了吗?”

谢婉儿苦笑一声:“北疆有我要找的东西,自然要来。”

她指了指对面的黑衣人:“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护卫,影。”

那黑衣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喝一杯?”谢婉儿邀请道。

萧景珩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酒过三巡。

谢婉儿突然压低声音道:“王爷,你可知你父亲中的是什么毒?”

萧景珩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你说什么?”

“老王爷中的,是‘断魂散’。”谢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种毒,无色无味,发作缓慢,会让人逐渐丧失武功,最后瘫痪在床。而解药……只有京城皇宫里的太医院才有。”

“你是说,有人想害我父亲?”

“不仅仅是害他。”谢婉儿盯着萧景珩的眼睛,“是要废了他。只要老王爷一倒,这北疆十万铁骑,就会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已经和京城那边勾结在了一起。”

萧景珩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萧景云?”

“是不是他,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婉儿站起身,“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帅府内院。”

……

帅府,书房。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

他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轻浮。

正是萧景珩的弟弟,萧景云。

在他下首,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国师大人,那药真的有效吗?”萧景云有些担忧地问道。

“二公子放心。”

黑袍老者正是玄机子的徒弟,也是这次潜伏在北疆的暗子,代号“鬼医”。

“老王爷中的毒,无药可解。不出三日,他便会油尽灯枯。到时候,这北疆,便是二公子的天下了。”

“嘿嘿,那就好。”萧景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我掌握了兵权,到时候不管是投靠太子,还是自立为王,都有筹码了。”

“不过……”鬼医突然阴测测地一笑,“二公子,你那个大哥,真的死在蓬莱了吗?”

“死了!肯定死了!”萧景云不耐烦道,“那可是蓬莱仙岛沉没,神仙也活不了!”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房梁上传来。

“谁?!”

萧景云和鬼医猛地抬头。

只见房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影。

黑影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烛光摇曳,照亮了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萧景云手中的玉扳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大哥?!”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萧景珩,浑身颤抖。

“你……你是人是鬼?!”

萧景珩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景云的心口上。

“怎么?二弟见到我,很惊讶?”

“鬼医”反应极快,袖中飞出三枚毒针,直射萧景珩面门。

“小心!”

萧景云大喊一声(虽然是喊给鬼医听的,但也是被吓破了胆)。

萧景珩看都不看,随手一挥衣袖。

一股劲风卷过,三枚毒针原路返回。

“噗噗噗!”

鬼医惨叫一声,双手被自己的毒针刺穿。

“你是谁?”萧景珩冷冷地看着鬼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医突然狞笑一声,“你父亲已经没救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

萧景珩一把掐住鬼医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解药在哪?”

“没有解药……除非……”鬼医艰难地说道,“除非有‘龙血草’做药引。”

“龙血草?”

“对……那是……那是你们萧家的祖传宝物……据说藏在……”

鬼医话还没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萧景珩随手将他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已经吓尿了的萧景云。

“说,龙血草在哪?”

萧景云哆嗦着嘴唇:“在……在父亲的书房暗格里……”

萧景珩松开他,走到书架前,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按动了一块砖。

“咔嚓。”

书架移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锦盒。

萧景珩打开锦盒。

里面空空如也。

“东西呢?!”

萧景珩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萧景云哭喊道,“是……是父亲自己收起来的!我没见过!”

萧景珩死死盯着他,片刻后,收回目光。

“带路,去见父亲。”

……

卧房内,药味浓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

正是北境战神,萧长风。

萧景珩走到床边,看着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心中一阵酸楚。

“父亲。”

他轻声唤道。

床上的老人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浑浊的眼中,在看到萧景珩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来。

“景……珩?”

老人的声音沙哑,仿佛破风箱。

“是你吗?还是老夫在做梦?”

“是我,父亲,我回来了。”萧景珩握住老人的手。

那双手,粗糙、冰冷,布满了老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长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朝廷……朝廷那边……”

“父亲,别说话,先休息。”

萧景珩扶他躺好。

“不……不行……”萧长风紧紧抓着萧景珩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景珩,你听我说……北疆……有内奸……”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萧长风喘着粗气,“那个内奸……不是景云……也不是鬼医……”

“那是谁?”

萧长风瞪大了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是……是你……娘……”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萧景珩脑海中炸响。

“你说什么?!”

但萧长风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父亲!”

萧景珩大吼一声。

莫天机冲进来一探脉搏,脸色惨白。

“王爷……老王爷……去了。”

萧景珩呆立当场。

母亲?

那个在他十岁那年,因为难产而死的母亲?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父亲临死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声。

“呜——呜——”

那是敌军来袭的警报!

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兵冲进房间。

“报——!二公子……二公子他打开城门,投降了!北蛮十万铁骑,已经杀进来了!”

萧景珩猛地转头,眼中杀意滔天。

“萧、景、云!”

(第三十五章 完)1

段评

追平到第三十四章,还想看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