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烧起来,屋里的寒气总算被逼退了几分。
那种钻骨头缝的冷意慢慢消散,手脚也终于有了点知觉。
我把炉筒子对接好,顺着窗户缝伸出去排烟,动作稳得很。
以前在工地冬天生火取暖是常态,这点活儿,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门外的王姐还在闹。
拍门、踹门、哭骂,花样翻新。
“赵磊!你有种!我老公马上回来!你不开门,等他回来有你好果子吃!”
我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王姐老公我认识,叫张强,平日里游手好闲,爱耍横、爱占便宜,嘴还碎得很。
以前在楼下跟老头下棋,输了都能赖账的主。
末日一来,这种人,最容易疯。
也最危险。
我心里瞬间警铃拉满。
刚才我还寻思,顶多是女人撒泼,吓唬两句就走。
现在看来,这家人是真打算硬讹我。
我走到门边,没开门,贴着门板冷声回了一句:“张强回来也不好使。我家物资就这些,救急不救穷,我没义务养你们一家三口。”
门外王姐直接尖叫:“什么救急不救穷!你就是自私!你就是见死不救!等我老公回来,直接撬你门!我看你开不开!”
我听完,反倒笑了。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好好的邻里情分,短短十几分钟,彻底碎得渣都不剩。
我不再搭理她。
转头开始干正事。
现在不是纠结人情世故的时候,先把自家防线筑牢才是硬道理。
我家是普通居民楼,防盗门看着厚实,其实真遇上蛮力硬撬,根本扛不住。
我迅速把客厅的实木茶几挪过来,死死顶在门后。
又把装满米面的编织袋压在茶几底下当配重。
这下别说撬门,就算使劲撞,一时半会儿也撞不开。
做完这一切,我后背微微出汗。
不是累的,是紧张。
外面是零下四十多度的极寒,全城死寂。
听不到车声、听不到人声,唯独我家门口,吵得离谱。
声音,在末日就是催命符。
这一栋楼、这一片小区,但凡还有活人的,绝对听见这边动静了。
现在全是饿疯冻疯的人,谁听见谁家有动静、谁家有热乎气,都会往这边凑。
王姐这一通闹,纯属把我往火坑推。
大概又过了五六分钟。
楼道里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气声。
是张强回来了。
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就是粗暴的拍门,比刚才女人的力道狠十倍。
“哐!哐!哐!”
“赵磊!开门!”
嗓门又粗又凶,带着一股子不讲理的蛮横。
我站在屋里,稳着气息,开口道:“有事说事,别砸门。”
门外张强冷笑一声,语气拽得不行:“说事?我媳妇孩子快冻死在外面了,你在家烤火吃香的喝辣的?赵磊,你挺能耐啊!”
“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暖和暖和,再拿点吃的。这事就算拉倒,不然今天我跟你没完!”
我听得清清楚楚。
暖和是假,抢物资是真。
我语气平淡,但字字很硬:“我家不宽裕,自顾不暇。你们回自己家去,别在我门口闹。”
这话一出,门外瞬间炸了。
“自顾不暇?我看你是抠!是自私!”
张强开始疯狂晃门、撞门,防盗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邻里邻居的,你藏东西独吞是吧!我告诉你赵磊,今天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
王姐也在旁边跟着哭嚎:“没良心啊!太冷血了!我们快要死了他都不帮一把!”
我站在门后,彻底冷了心。
以前总听老人说,大难临头各自飞。
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沉声道:“张强,我最后说一遍。”
“第一,我没义务养你们。”
“第二,我家炭火、粮食有限,我自己能不能活过这波寒潮都不一定。”
“第三,再砸我家门,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门外的张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翻脸?你跟我翻脸?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我今天就撬你门!我看你能咋地!”
话音落下,外面开始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在找东西撬锁!
我眼神瞬间一凛。
行。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咱东北人讲道理的时候,好说话好商量。
但要是有人骑脖子上拉屎,那必须硬刚到底。
我转身走到阳台,抄起我平日里劈柴用的钢斧。
斧刃雪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我唯一的武器,也是我活下去的底气。
我握着斧头,一步步走回门口,声音彻底冷下来:
“张强。”
“再动一下我家门。”
“今天咱俩,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