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夜冰封，全城死静

零下四十二度。

窗户玻璃冻得结结实实，结了一层厚得吓人的冰花，外面天灰蒙蒙的，跟扣了口大黑锅似的。

我叫赵磊，土生土长的东北老爷们，今年二十七，以前在工地扛活，力气足、性子直，不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谁也没想到，好好的初秋，一夜之间直接干成极寒末日。

三天前，新闻还播什么全国降温预警，大家都以为就是普通寒潮，顶多多穿件棉袄、晚上吃顿铁锅炖就完事了。

结果当天后半夜。

气温直接断崖式暴跌。

电网先崩的，全城瞬间黑透，路灯、红绿灯、商铺招牌，啥亮的玩意儿全灭。

紧接着停水、停气、断网。

我是被活活冻醒的。

被窝里跟塞了冰碴子似的，寒气顺着裤腿、领口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浑身打哆嗦，牙都止不住打颤。

“我操……这鬼天气疯了？”

我骂了一句，猛地坐起身，屋里温度计彻底卡死，指针直接怼到底，压根测不出温度。

屋里的空气都是凉的，吸一口肺管子都疼。

我赶紧套上厚毛衣、加绒卫衣，外披一件过冬的大棉袄，裤子套了两条，脚上蹬最厚的棉鞋，全副武装，还是觉得冷。

走到窗边，伸手擦了一把玻璃上的厚冰。

往外一看，我瞬间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小区里，死一样的安静。

平时凌晨都能听见的车声、人声、狗叫，彻底没影了。

楼下的绿化树全部冻炸了，枝干脆得跟冰棒似的，一截截碎在地上，覆着厚厚的白霜。

停在楼下的私家车，玻璃全裂，车身结了一层厚冰壳，跟报废好几年的废铁一模一样。

最吓人的是——楼道里、小区路上，零星躺着几个人。

一动不动。

不用想也知道，活活冻死的。

这鬼温度，没暖气、没厚被褥、没充足食物，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一夜。

我心脏砰砰狂跳，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哪怕穿着厚棉袄，也觉得透心凉。

前几天邻里还唠嗑吹牛，说东北人抗冻，零下二三十度跟玩一样。

现在看来，纯属扯犊子。

人类在极端天灾面前，啥也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咱东北人，遇事不慌，慌也没用。

我快速清点了一遍家里的存货。

两袋五十斤的大米、半袋白面、几桶豆油、二十来袋泡面、咸菜、腊肉，还有一箱子矿泉水。

不算多，但省着吃，省吃俭用能撑一个多月。

除此之外，我家里还有个老式炭火炉子，去年冬天怕冷囤的一箱木炭，足足五十斤。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救命的宝贝。

停水停电停气，暖气彻底报废，能生火取暖，就比九成的人命硬。

我刚转身准备生火。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疯狂砸门声，夹杂着女人带着哭腔的嘶吼，声音冻得发颤，听得人心烦。

“开门！赵磊你开门！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躲躲！”

是隔壁的王姐。

一家三口，两口子带个七岁的小孩。

平时邻里关系还行，偶尔借个油盐酱醋，没什么过节。

但末日来了，邻里人情，就得往后放放。

我站在玄关，没开门，沉声喊了一句：“王姐，咋了？”

门外风声呼啸，她的哭声更急了：“太冷了！屋里冻得待不住人！孩子冻得直抽抽！我们家一点吃的都没有，暖气也停了！你让我们进去暖和一会儿，求求你了！”

我心里明镜一样。

让他们进来，就是无底洞。

一个人进来，一家子就赖着不走。

食物、炭火、热源，全部要分摊。

现在这种绝境，多一张嘴，就是多一条死路。

我不是冷血，我是想活。

末日生存第一条，咱东北老爷们实打实的规矩：心软死得最快。

我隔着门喊话，语气硬了不少：“王姐，不是我不帮你，我家里物资也有限，炭火就一箱，食物也就撑个把月。我开门容易，到时候咱们谁都活不了。”

门外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她开始拍门怒骂，声音又急又狠，彻底撕破了脸：“赵磊你还是不是人！邻里邻居的！我们冻死饿死你心安是吧？你这么自私，早晚不得好死！”

我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

好好说话，我兴许还能分你两块泡面、给你两块木炭应急。

一撕破脸，那半点情面都不用留。

我懒得废话，直接转身。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疯狂，砰砰巨响，在死寂的小区里格外刺耳。

“开门！你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砸门了！”

“你藏着物资想独吞是吧！我告诉你，没良心的东西，早晚遭报应！”

我充耳不闻。

拿出打火机，点燃炭火炉子。

微弱的火苗缓缓升起，一点暖意慢慢散开，冰冷的屋子，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火光映在我脸上，我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无比清醒。

寒潮不会停。

气温只会越来越低。

停水停电停网，外界救援大概率彻底瘫痪。

接下来，会冻死人、饿死人，然后，就会有人为了一口吃的、一点炭火，铤而走险。

抢物资、闯家门、杀人越货。

温情、道德、人情面子。

在零下几十度的废土里，一文不值。

我低头看了眼炉子，又看向死死锁着的防盗门。

嘴角扯出一抹冷静的笑。

行。

要玩，咱就好好玩玩。

咱东北老爷们，从小冻到大、熬到大，吃苦受累不怕，末日生存，我未必比谁差。

这场漫长的凛冬绝境，老子熬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