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瑶光旧都

回程的路上，慕容离几乎没有说话。

他骑在马上，裹着斗篷，半张脸都隐在风雪中。可方夜和庚辰都感觉到，他周的空气比这北境的雪还要冷。

“少主。”庚辰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凑上去，低声道，“那个萧昭宇说的，未必全是真的。他那人满肚子坏水，没准备是故意引你去瑶光。”

慕容离没有转头，只淡淡说了一句：“那铜片，不是假的。”

庚辰一怔。

“瑶光王宫的门殿，用的是一种极特殊的青铜，‘云纹铜’，只产自瑶光故地。上面的火焰纹，是后来刻上去的，但手法极古，非寻常匠人能伪造。”慕容离道。

方夜此时也驱马跟了上来，沉声道：“即便如此，也不代表瑶光旧都就是焚天教总坛。那铜片可能是在别处所得。”

慕容离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的脸色比雪还白，眼中却像压着两团暗火。

“所以，我要亲眼去看看。”

方夜和庚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少主，瑶光旧都如令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清楚。那个地方荒废多年，又靠近北境，很可能己经被焚天教布满了眼线和陷阱。我们不能贸然过去。”方夜劝道。

慕容离道：“我没说现在就去。我会先让人去摸清那边的情况。但瑶光旧都这一趟，迟早要走。”

他说到这里，又望向北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有些东西，总要回去看一眼，才能甘心。”

数日后，众人回到了天权王城。

慕容离将萧昭宇的情况告诉了执明。执明听后沉默良久，最后道：“若瑶光旧都真是焚天教总坛，那他们的确选了一个最让人想不到的地方。不过，阿离，孤不希望你因为那是故士，便冲动了。”

慕容离道：“王上放心。我若要去，也必是在有十足准备之后。”

慕容离谢过之后，便回了新修的兰台令府。方夜和庚辰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慕容离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没有出来。

第四天，他召来了方夜和庚辰。

“瑶光旧都，从今日起，正式列为第一目标。方夜，你带四十名暗哨，化装成流民和商旅，分三路潜入瑶光故地，先摸清外围。记住，只探不进。我要知道那片废墟上，到底还剩下什么。”

方夜应下。

“庚辰，你去鬼市，找那个老妪手下还活着的人。萧昭宇说总坛在瑶光王城地下，但焚天教内部最近必有异动。鬼市是各方势力的交汇处，多多少少能问出些风吹草动。”

庚辰也领了命。

慕容离看着他们，慢慢道：“还有一件事。”

“你说。”两人齐声道。

“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有找到了季伯庸的踪迹，先不要动手。”慕容离道，“我总觉得，季伯庸与瑶光旧都之间，还有更深的东西。他一个天权宫中内侍，为何会为焚天教卖命三十二年？若只为了烧一座王城，未免太不值了。”

方夜沉呤道：“你是说，他可能是瑶光旧人？”

慕容离看向方夜，眼中闪过一丝极的赞许：“你果然也想到了。”

庚辰却没明白：“等等，季伯庸怎么会跟瑶光扯上关系？”

慕容离轻声道：“季伯庸以前叫什么、是哪里人，谁也说不清。他入天权王宫时，天权国主还是先王，而瑶光灭亡，恰是在那之后不久。时间上，太巧。”

方夜接口：“我会同时去查他的底。”

慕容离点头：“万事小心。”

三人又商议了半日，方夜和庚辰才先后离去。

慕容离独自坐在书房中，将那块从萧昭宇处得到的云纹、放在灯下，细细端洋。

铜片的边缘已经卷曲，但上面的云绞仍清晰，如初。那是瑶光王室独有的一种绞饰，取自“云生雨、雨润万物之意。他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曾在这样的花纹下走过。

可如今。这花纹却与焚天教的火焰图腾交缠在一起，像一条蛇，盘住了故国的亡魂。

“你们到底是谁？”慕容离对着那块铜片，低声问道。

烛火跳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屋外，夜风呜咽而过，像极了多年前瑶光王城中，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声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