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离赶回天权王城时,己是三天之后。
他骑马行至城郊,远远便看见城头上还冒着几缕残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尘士混杂的气味,令人作呕。城门外聚集着大量百姓,皆是被大火烧毁了家园的可怜人。哭声、骂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慕容离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城西一处暗门,凭着令牌入了城。
城中的景象比城外更惨。从承光殿到兰台令府,整片王城核心区域几乎被烧成了白地。断壁残垣间,有兵士在翻找遇难者的尸骸,也有僧侣和百姓自发地搬运瓦砾。
慕容离牵着马,站在兰台令府的废墟前,很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那棵老槐树,那张石桌,那间存满了书卷与地图的书房,全都没有了。
“大人。”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慕容离回头。方夜满身风尘地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被烟火熏过的黑痕。他的眼中满是血丝,下巴上胡茬丛生,显然己数日不曾合眼。
“庚辰呢?”慕容离问。
“在城外养伤。他非要跟来,被我让人按住了。”方夜道。
慕容离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望着那片焦黑的废墟。
“季伯庸跑了。”方夜低声道,“他走北门,上了一辆事先备好的马车。我们的暗哨追了二十里,还是追丢了。但方向是赤烟寨。”
慕容离没有说话。
“还有,有人在城里散布流言,说天权王城被焚,是上天降罚。若王上不退位,天火还会再降。已经有好几个大臣动摇。”方夜继续道。
慕容离终于转身来。他的脸色在暮色中白得透明,可那双眼睛,却像两块被冰封的炭火,冷得灼人。
“所以,我不能走了。”他道。
方夜一愣。
“焚天教烧了王城,就是要乱天权。我不能让他们如愿。”慕容离迈步朝王宫方向走去,“带我去见王上。”
王宫临时议政所用的偏殿,被设在了未被大火波及的东北角。执明己经连续数日坐镇此处,处理善后。他见到慕容离时,只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慕容离行了一礼:“臣来迟,请王上降罪。”
执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你只要还活着,孤便什么都不怕。”执明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你的府邸,孤会给你重新修。你那些书卷、舆图,只要还剩一片纸,孤也会命人找回来。”
慕容离垂眸:“谢王上。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重建王城。季伯庸和焚天教,暂且让他们再多活几日。等城稳了,再斩草除根。”
执明点头:“孤也是这个意思。孤己经命人准备,三日后祭天告民,就说天火己灭,国祚犹存。”
慕容离道:“臣请为王上拟祭天文,以安民心。”
执行看着他,终于露出几日来第一个笑:“好。”
这一夜,王城废墟上的火,终于彻底熄灭了。
可慕容离知道,另一场更大的火,正在暗中燃烧。
它烧的不是宫殿,不是府邸,而是人心。
而人心的火,一旦着了,便极难扑灭。
他必须在那场火蔓延开来之前,找到它的源头。
并将它彻底断掉。1
情节张力拉满,太对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