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夜带着庚辰顺溪而下,整整走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他们才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寻了个石洞歇脚。
“你身上还有几处骨头没断?”方夜一边给庚辰处理伤口,一边问。
庚辰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嘴硬:“没断几处……嘶——你轻点!”
方夜撕开他左臂的袖子,露出那处飞镖留下的伤口。伤口周围泛着一圈乌黑,显然淬了毒。方夜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取出小刀,在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俯身用嘴吸毒。
“方夜你疯了!”庚辰想把他推开,可手臂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方夜吸几口,吐掉嘴里的黑血。重复数次,直到流出的血逐渐转红,才取出解毒粉敷上,用布条紧紧包扎。
“这是南疆的“乌头散”,不吸毒,你这条胳膊就废了。”方夜脸色发白,嘴唇上还沾着血,看着格外狰狞。
庚辰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就不怕把自己毒死。”
“我嚼过解药了。”方夜往嘴里塞了一题药丸,用力嚼碎吞下,然后靠着洞壁坐下,长长地吐岀一口气。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黑岩山?”庚辰问。
“我在去南方的路上,看到你留下的暗记。你说你去赤烟寨,我便跟来了。”方夜道,“幸好来了。”
庚辰鼻尖一酸,嘴上却道:“这次算我欠你的。”
“你欠我的多了去了。”方夜闭上眼睛,“别说话,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走。赤烟寨的人发现你没死,一定还会追。”
庚辰点了点头,也闭上了眼。
可他的脑海里,却一直浮现着那双眼晴。
那个红袍人。
“方夜。”他轻声道。
“嗯。”
“我在赤烟寨看到一个东西。”庚辰的声音很低,“那个人,就是炎先生。他戴着面具,但眼睛……我不会认错。”
方夜睁开眼,侧过头:“是谁?”
庚辰沉默了很久,才一字一顿道:“好像,是执明王上身边的那个人。”
方夜瞳孔骤缩:“你说清楚。”
“内廷总管,季伯庸。”庚辰道,“王上最信任的老仆。”
方夜腾地坐直了身子,脸色铁青:“你确定?”
“有七八成。”庚辰咬着牙,“那双眼睛,还有身形。虽然穿了红袍戴了面具,可我与季伯庸打过不止一次照面。他走路时右脚比左脚稍重,红袍人在台阶上转身时,动作一横一样。”
方夜沉默了。
如果庚辰没有认错,那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内廷总管,天权宫中距离执明最近的人,居然是焚天教的人。这意味着,执明的饮食起居、朝政机要,甚至天权的每一次军事部署,焚天教都可能了如指掌。
“先别打草惊蛇。”方夜缓缓道,“这件事,只能告诉少主和执明王上。其他人一概不能知晓。”
庚辰点了点头。他己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继续上路。方夜有马藏在山谷外,他们找到马匹,共乘一骑,朝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庚辰半昏半醒地靠在方夜怀里,意识模糊间还在念叨:“妈的……天权王城里,到底还藏着多少鬼……”
方夜没有说话,只是将马催得更快。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野间清苦的草木味。天边,有大片乌云从北面压来,遮住了初升的朝阳。
像是又一场风暴,在悄悄靠近。1
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