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孟章之决

半月之后，天枢王城。

孟章面色铁青地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摆着一只锦盒。锦盒敞开着，里面盛着一颗用石灰处理过的人头。

那是沈复的首级。

“王上，沈复确系与辽宿暗通，证据确凿。臣等依律将其处死，并诛其同党七人。”执掌天枢刑律的大臣跪在阶下，低声道。

孟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颗人头，目光冷得瘆人。

这是他最信任的近臣之一。跟了他十几年，替他在暗处办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事。可现在，他亲手杀了沈复。

因为慕容离要他这么做。

“慕容离的信，是谁送来的？”孟章忽然问。

“是方夜亲自送到宫门外的。他没有入宫，只留信而去。”

孟章闭上眼，胸膛起伏。过了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听得殿中数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慕容离。”他睁开眼，缓缓站起身，“孤认栽。这一局，你赢了。”

他走到栗前，提笔写下一份密旨，命人送往前线。

“从今日起，天枢与天权结盟，共抗北敌。朝中再有敢与辽宿通者，诛三族。”

众人皆伏地称是。

消息传出后，钧天的局势再次震动。

天权、天璇、天玑、天枢，四国联盟之势己成。而辽宿新败，北境收缩，萧昭宇下落不明。整个钧天，似乎终于迎来了一段短暂的安宁。

可慕容离知道，这安宁太薄，薄得像初冬河面上的那一层冰，踩上去随时会碎。

因为那些藏在阴影中的“线”，还没有被彻底揪出。

萧昭宇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沈复虽然死了，但他在天枢经营多年的暗网，不可能被一朝拨尽。慕容离让方夜继续追查沈复的来往书信与禾秘密据点。每一处被找到的线索，都指向北方。

那是一片比辽宿更远、更陌生的地方。

“大人。”方夜将一份密报放在慕容离面前，“沈复死前，曾经频繁派人前往北境与东胡草原交界的“鬼市”。“那里是钧天最大的黑市，也是各国逃犯与暗探的汇聚之地。”

慕容离拿起密报，仔细看了一遍，目光渐沉。

“鬼市。”他低声道，“果然有东西。”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冰凉的锋芒。

“方夜，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鬼市。”

方夜一怔：“大人要亲自去？那种地方三教九流、杀机四伏……”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亲自去。慕容离打断他，“有些真相，只有亲眼看到，才能信。”

方夜看着他，终究没有再劝。

“我去安排。”他说。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耍下雪了。

钧天的风暴，从末真正停歇。它只是暂时伏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等待下一次呼啸而起的机会。

而慕容离，己经做好了走进风暴眼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