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国。
孟章已经连续数日没有安寝。边境传来的每一份军报都让他如坐针毡。辽宿败了,天权大胜,齐之侃东境陈兵,天璇军北上。天枢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他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王上,探子回报,天权军虽然班师,但兰台令慕容离并末回府休养。他于前日秘密前往西境,说是巡视边防。可他的近侍方夜,却带着一批人潜入天枢与天玑交界处,行踪诡秘。”一名心腹禀报。
孟章捏了捏眉心:“慕容离去西境……西境离天枢只有一河之隔。他这是要亲自来看孤的态度。”
“还有一事。”心腹压低声音,“我们在天权王城的两个内应,似乎被人盯上了。”
孟章的眼神骤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日。郑侍郎府外多了数名不明身份之人日夜盯守。周副统领宫外的联络点,也被人用暗哨反包了。属下怀疑,是兰台令府的人。”
孟章闭上眼,缓缓吐岀一口浊气:“慕容离啊慕容离,你的手,伸得比孤想得还要长。”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展开一张天权王城的衔巷图。图上标注着数十个红点,那是他花费数年时间布下的暗桩。
“传令下去,王城内所有暗桩,暂时蛰伏。没有孤的指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孟章声音低沉,“另外,把所有与辽宿往来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诺。”
心腹退下后,孟章独自站在殿中,神情晦暗。
“萧昭宇,这一局,你输了。”他低声自诺,“可孤还没有。孤不能陪你一起沉下去。”
他决定换一条路。
当夜,孟章亲自提笔,写了一封密信,命人送往天权兰台令府。信中说,天枢愿与天权重修旧好,并愿交出所有辽宿在天枢境内的密探名单,以表诚意。
同时,他暗中命人在天枢西境秘密捕杀了一队之米路的辽宿残兵,将人头送往天权。
他知道,慕容离要的是诚意。
那他就给足诚意。
只要能保住天枢。
可孟章不知道的是,他派出去送信的人,刚出天枢王城,便被一群黑衣人拦住去路。
“替你们王上送信,不如把信交给我们。”
为首之人摘下遮面的黑布,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竟是方夜。
方夜接过那封密信,在手中掂了掂,笑了一下:“孟章果然熬不住了。正好,我正要去见大人。这封信,我替他带过去。”
那送信使者吓得腿软:“你……你是天权的人?”
方夜没有回答,只挥了挥手,命人将使者妥善安置。他自己则翻身上马,朝西境方向疾驰而去。
这封信,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将天枢彻底从天权背后,挪到天权身前的机会。
而远在百里之外的慕容离,此刻正站在天权西境一座破旧的烽火台前,望着天枢的方向。
风拂过他的面颊,带着初春泥士的气息,也带着远方尚末散尽的血腥。
“方夜应该快来了。”他低声道。
身后,一名老卒抱着一捆新制的火把走上前来,问:“兰台令,要点烽火吗?”
慕容离摇了摇头:“现在点,太早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西方的天际正一点点暗下去,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布。
“等天全黑的时候,再点”他道。
烽火,要在最暗的夜里,才最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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