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萧昭宇逃入北境,不知生死。天权军在原平体整三日后,班师回朝。
执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他的王甲上还沾着暗沉的血迹,面容也消瘦了不少,但精神极好。这一仗天权大胜,边境暂安,举国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慕容离没有骑马。他坐进了一辆朴素的马车,车帘半卷,时不时有领或土兵路过时,恭敬地朝车内行礼。
“兰台令,前面就是寒川渡口了。”方夜策马行到车旁,低声道。
慕容离“嗯”了一声。他靠在车壁上,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却依旧苍白得历害。
“庚辰如何了?”他问。
“己经能下地走路了。那小子说,要亲自到渡口接你。”方夜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慕容离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倒是他的性子。”
寒川渡口,已经修缮一新。河面上重新架起了浮桥,两岸的码头也被加宽加固。渡口旁搭起了一座简易的凯旋门,虽然是临时赶制的,却也算有模有样。
庚辰果然等在渡口。
他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脸色还有些苍白,可一看到慕容离的马车,眼睛便亮了起来,他也不顾身上的伤,快步迎上前去。
“少主!”
他喊了一声,也不顾周围那么多将士看着,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方夜一把按住他的肩:“你伤还没好,别乱动。”
庚辰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慕容离从车中探出身来,看了看庚辰,又看了看方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轻声说:“都别吵了。上车来,我有话说。”
庚辰和方夜对视一眼,乖乖上了车。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过寒川浮桥。车轮碾在桥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车内,慕容离看着面前这两个满身是伤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庚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少主,你干嘛这样看着我们……”
慕容离轻声道:“我在想,等回到天权,要如何奖赏你们。”
庚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这条命都是你的,哪用什么奖赏!”
方夜也低声道:“守卫大人,是我等本分。”
慕容离看着他们,眼中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却藏着一丝苦涩。
“我要奖赏你们的,只有一样。”他道。
两人齐齐抬头。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有人替我去死。”慕容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庚辰和方夜都愣住了。
“大人……”方夜喉咙发紧。
“听见没有。”慕容离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清冽如霜,又暖得让人想哭。
庚辰第一个崩不住了,扭过脸去,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听见了。以后不这样了行吧。你可别再说这些了,怪难受的。”
方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向前,渡过寒川,驶入天权境内的青山绿水之间。
慕容离靠在车中,闭上了眼睛。耳畔是车轮辘辘的声音,是庚辰跟方夜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是远方渐渐远去的烽烟。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
但他知道,萧昭宇那句话,方夜已经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了他。
“想杀我的人,远不止一个。”
会是谁呢。
慕容离没有睁眼,只是将手按在身侧那柄霜华剑上,指腹沿着剑鞘上冰凉的银纹缓缓滑过。
有些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只能等它自已浮出水面。
而那一刻,不会太远了。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