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平一战,天权军大莸全胜。
辽宿主力被击溃,死伤者不计其数。寒川北岸的战场上,尸横遍野,断旗残枪散落在枯草之间,被风一吹,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万千亡魂在哭泣。
方夜率残部回到中军时,已经筋疲力尽。他肩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水混着尘士,将半条手臂都染成了黑褐色。可他仍然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慕容离呢?”他抓住一名士兵,声音嘶哑。
“兰台令无碍,正在王帐中。”那士兵赶紧笞道。
方夜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王帐走去,掀开帐帘一看,慕容离正端坐在案前,脸色苍白如纸,正由军医包扎在臂的伤口。
“你受伤了。”方夜大步上前,声音里压着一股焦躁。
慕容离抬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上的伤,淡淡道:“彼此彼此。先坐下,让军看看你的伤。”
方夜没动,嘴唇紧抿,像有无数的话堵在喉咙口。
慕容离叹了口气,对军医道“先替他处理。”
军医领命过去。方夜被按在凳子上,褪下半边甲衣,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囗,军医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清洗、上药、缝合。方夜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只是目光始终盯着慕容离。
”萧昭宇呢?”方夜问。
“被亲卫救走了。”慕容离,“他受了伤,但死不了。”
方夜拳头攥紧:“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慕容离垂下眼,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臂,语气平绶:“他经此一败,辽宿国内必定生乱。短时间内,他不敢再犯天权。”
方夜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以后呢?等他缓过来,卷土重来,我们岂不是又要再打一场。”
慕容离没有立即回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方夜,落在帐外苍茫的天际。
“所以,不能让他有以后。”慕容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方夜心中一震。
他听懂了慕容离的意思。这场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萧昭宇必须死,辽宿的威胁必须彻底根除。否则,今天流的这些血,便都白流了。
“这件事,交给我。”方夜低声道。
慕容离微微皱眉:“你的伤……”
“不碍事。”方夜站起身来,将军衣重新披好,“萧昭宇新败,身边必定混乱。此时出手,是最好的时机。”
慕容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方夜,我已经差点失去庚辰了。”他忽然道。
方夜一愣。
“所以,你要活着回来。”慕容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轻,却重若千钩。
方夜喉咙动了动,单膝跪地,郑重道:“方夜领命。此去必杀萧昭宇,绝不辜负大人所托。”
慕容离微微颌首,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去吧。我等你回来。”
方夜退了出去。
帐外,夕阳已经西沉,将整片原平染上了一层暗红。方夜抬头望了望天,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他需要尽快挑人、备马,趁着夜色出发。
萧昭宇不会走得太远。他受了伤,逃不了多快。只要沿着北上的宫道追击,便有极大的机会将其截杀。
这是最后一步棋。
也是最危险的一步。1
蹲蹲下一章,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