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鸣关下,已经是尸山血海。
苍狼营围攻雀鸣关已经整整七日,城墙上的垛口被打塌了数十处,东南角楼早己成了一堆瓦砾。关墙之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和插满箭矢的草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焦烟味。
庚辰靠在一截塌了半边的墙后,胸口剧烈起伏。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刀,只记得每一天从日出杀到日落,从日落再守到天明。
他身边原先的三百精骑,如今还能站着的,不到三十人。而韩允手下的三千守军,也折损过半,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
“大人,敌军又上来了!”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庚辰用刀撑着身体站起来。他的左臂中了箭,只能用破布草草绑住;肋下的旧伤早已崩裂多次,每次上药都像被活生生撕开一层皮。可他的眼神依旧亮得惊人,像两团不肯熄灭的野火。
“所有人,准备滚木!没有滚木就用石头!没石头就用尸体!”他嘶声喊道,声音己近破锣。
他大步走到城头,朝下望去。关墙下方,苍狼营的士兵如同蚁群般攀爬而上,攻城的云梯一架接一架架起,数不清的箭矢从下方射上来,压得人抬不起头。
庚辰拨起插在身旁的一支箭杆,就着火把点燃,一箭射向离他最近的那架云梯。箭矢正中梯上敌兵的面门,那人惨叫着摔落下去,带倒了下面一串。
“放火油!”
城头上的天权士兵将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惨叫声响成一片。可攻城的敌军却像杀不尽似的,倒下一批,又涌上批,仿佛无穷无尽。
庚辰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绝望。
雀鸣关,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就在此时,远处西面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庚辰猛地转头望去。
山道尽头,烟尘大起,一支骑兵打着天权旗号,如神兵天降般杀入苍狼营侧后。为首之人,是一名银甲将军,手持长枪,枪尖所指敌人望风披靡。
“援军!是援军到了!”城头上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庚辰怔怔地望着那面天权旗帜,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终于……来了。”
他转身,用尽所有力气吼道:“兄弟们!援军到了!开城门!出城杀敌!咱们不等了!”
“杀!”
雀鸣关的守军像被点燃了火药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出城门,向城下的敌军发起了绝地反击。
两面夹击之下,苍狼营终于乱了。他们丟下无数尸休与器械,朝北方溃败。
庚辰骑上他那匹己经疲惫不堪的战马,带头追杀。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整个人全靠一口气撑着。
“庚辰大人!敌军退了!退远了啊!”有人在他身边大喊。
庚辰这才缓缓勒住马。他望着敌人溃逃的方向,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像要炸开一般。
“赢了……”他低低说了一句,然后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士兵们惊呼着冲上前,将他接住。
庚辰最后的感觉,是有人在他耳边焦急地喊着什么,声音很远很远。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1
这章看得真带劲,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