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令府内,气氛异乎寻常地安静。
慕容离坐在后院的竹亭里,面前摆着一盘末完的棋局。棋子是上好的云子,黑如墨玉,白如羊脂。他手里夹着一枚白子,久久没有落下。
亭外,方夜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挎长刀,大步走来。
“少主。”方夜在亭外停住,语气一如往常般沉稳。
慕容离没有抬头,只道:“庚辰走了多久了。”
方夜一窒,随即道:“天亮前出的城。”
慕容离手中的白子终于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在清晨的微风中格外清晰。
“你们倒是都长大了。”他缓缓说道。
方夜单膝点地:“少主,庚辰让我留守,我不能……”
“你不能违了你们的计划。”慕容离接过话头,话气平淡得令人心慌,“所以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方夜沉默片刻,道:“今夜。”
慕容离抬起眼,看向方夜。那目光很轻,却让方夜感到如芒在背。
“方夜,我从末让你和庚辰替我送死。”
“我知道。”方夜道,“可庚辰说得对,你的命比我们都重。这盘棋,要你亲自入局才能羸。但入局之前,那些明枪暗箭,我们替你挡。”
慕容离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棋盘,伸手从棋笥中又取出几枚黑子,左指间轻轻转动。
“你走可以,”最终,他开口了,“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把庚辰带回来。”
方夜郑重叩首:“必不负所托。”
慕容离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言语。
方夜起退下,转身之际,却听见身后慕容离低声道了一句:“夹风谷的刺客,是辽宿派来的,还是旁人?”
方夜脚步微顿。
“未必是辽宿。可能是天璇,天机的某一方,想要借刀杀人。”方夜道。
“查。”慕容离道。
方夜应下,大步离去。
院中又恢复了沉寂。慕容离望着盘上那骨局棋,忽然伸手,将棋盘搅乱。
黑白混杂,如一个己纪无法分辨敌我的乱世。
同日,天璇国。
天璇王陵光站在城楼之上,远眺南方。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的年轻人,正是天璇副相弟子公孙钤。
“慕容离出使辽宿,消息已经传遍钧天了。”陵光转过身来,看着公孙钤,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你老师怎么说?”
公孙钤欠身道:“副相言,此乃天权与辽宿相争之局,我天璇不必趟这浑水。但也要提防有人趁乱生事。”
陵光冷笑一声:“人人都想坐观虎斗,可最后,谁又能独善其身?”
公孙钤抬起头,看向陵光,欲言又止。他年纪虽轻,却因为常年随副相左右,身上、自有一股沉静温和的气度。可他看向陵光的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与隐忍。
“王上放心。”公孙钤道,“无沦局势如何变幻,臣必追随左右。”
陵光没有回头,只沉默地望向远方。
南方的天际,堆着厚厚的乌云,仿佛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这场风暴,将卷动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