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教室里的白炽灯亮度晃的人头晕，黑板旁边贴着的倒计时鲜红刺眼。

即使是课间时间也几乎没有人出门，教室里静的只能听见哗啦的翻页声和刷刷的落笔声。

沈昭上个课间已经接好水了，此时她正埋头于眼前的物理试卷，草稿纸上被不断画下黑色的笔迹。

“沈昭，这道题怎么写啊？”

同桌宋琳安伸手戳了戳沈昭的胳膊。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触感，沈昭后知后觉地从桌面上的一堆卷子中抬起头来，“什么？”，她一边看向宋琳安，一边放下手里的笔，扶正了即将滑落的眼镜。

高中前两年她都没戴过眼镜，只是高三过了几个月后学校组织体检时才发现自己近视了。

刷题没把成绩刷上去，反而刷出来一个近视眼。沈昭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第一节课老黄布置的那张卷子。”宋琳安抖了抖手中的物理试卷，“多选最后一道，我咋看咋像单选。”

沈昭听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BCD，你是选了A吗？”

宋琳安一听立刻瞪大了眼，“我去，沈昭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真会？”

看到宋琳安的反应，沈昭心里顿时有了数，她应该就是掉到题目中的陷阱里，错选了A。

沈昭拿过来自己的演草纸，开始给她仔细地讲题。

秒针在头顶飞快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因为这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过程很复杂，所以直到大课间结束，沈昭才堪堪讲完这道题。

预备铃响起，沈昭搁下笔，她抬头一看，下节是英语课，她得把卷子收起来了。

可是她还没写完……按照她给自己安排的计划，物理课答疑的十五分钟加上大课间二十五分钟，她要写完除了压轴之外的所有题。

不然她就没有时间去补自己的漏洞了。

今天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迎着宋琳安感激敬佩的目光，沈昭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重话。

于是她一脸平静的接受了宋琳安的感谢，并告诉她自己还会为她解答。

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走上讲台，物理卷子被沈昭塞进桌洞里，她的手不小心磕到了硬壳的计划本。

计划……她今天应该是完不成了，那一刻，沈昭捂着被撞红的手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都快高考了，多操心自己的事情。”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别人的看法。”

……

可她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或者说，她有能力做到两全其美吗？

沈昭不知道，她只记得今天计划上的动量基础知识漏洞没补、机车启动问题没回顾。

英语老师开讲了，一张写满红色笔记的试卷被老师投映在多媒体设备上。

沈昭听着一句句流利的英语，心神飘到了天外。

高考会考机车启动吗？

万一压轴考到了动量怎么办？

她又忽然想起来自己磁场还没复习。因为之前的漏洞太多，现在她每每想开始动手补基础时，都会发现自己有些束手无策。

那么多的知识点，那么少的时间。

沈昭的眼眶有些酸涩。

她好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