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升入高二之后，班级重新进行了分班。

教室换了位置，身边坐的不再是原先熟悉的那群同学，喧闹嘈杂的环境，扑面而来陌生感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依旧不变的，是堆积如山的试卷，还有排得满满当当的课程表。日子按部就班往前滚动，可我的心境，已经和高一的时候截然不同。

高一那会，我把暗恋当作一束光。江屹写的那张纸条，我小心翼翼夹在笔记本里面，疲惫的时候翻开看一看，就有继续往前冲的力量。那时候的心动很纯粹，我悄悄追赶他的脚步，努力刷题背书，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加优秀，可以离他再近一点点。

可步入高二，一切好像慢慢变了味道。

我依旧会在人群里下意识搜寻他的身影，走廊偶遇的时候，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只是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不再全然是给予我力量的光，更多的时候，变成了反复缠绕我的纠结与内耗。

明明已经把大把时间投入学习，成绩却不再像高一那样稳步往上走。几次小测下来，分数起起伏伏，有时候熬夜刷完一套卷子，回头看见不尽人意的分数，失落感瞬间席卷全身。我一边逼着自己沉下心埋头书本，一边又控制不住地留意江屹的一举一动。

看见他和别的同学说笑，我的心里就会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我反复问自己，这份没有说出口的喜欢，到底还要持续多久。要不要就此放下，把所有心思完完全全交给学习，可心底又舍不得就此割舍掉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两种念头在心里来回拉扯，让我整日都闷闷不乐。

唐青青还是我的好朋友。就算分班不在同一个班，下课、晚饭时间，我们依旧会找机会碰面。她看得出来我状态不对，每次碰面都会安安静静听我倾诉。

“你不要给自己压太重的担子。”晚饭排队的时候，唐青青侧过头看向我，语气满是担忧，“我看得出来，你一边喜欢着他，一边又逼着自己不去想，这样太累了。”

我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垂着眼眸，低声叹气：“我也想干脆放下，可是做不到。看见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动摇。我又害怕一直陷在暗恋里面，耽误自己的学习。”

晚风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带来秋天淡淡的凉意。周遭来来往往全是嬉笑打闹的同学，少年少女肆意挥洒着属于他们的青春。可只有我被困在自己的情绪里面，进退两难。

唐青青拍了拍我的胳膊，轻声安慰我：“放不下也不用逼自己立刻忘掉，不用逼自己马上做决定。喜欢可以藏在心底，但是不要让这份情绪，把你全部困住。”

道理我都听得懂，只是真正做到，太难太难。

回到新班级的教室，晚自习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我摊开练习册，目光落在题目上，思绪却常常飘向别处。偶尔抬眼，偶然瞥见窗外不远处走廊路过的江屹，我的心神瞬间就被带走，要愣上好一会儿，才强行把思绪拉回到习题之上。

笔记本依旧还在我的课桌抽屉，那张写着鼓励话语的纸条，还安安稳稳夹在书页中间。只是曾经带给我无限力量的文字，现在翻看，心中掺杂了更多迷茫。

我依旧向往变好，依旧想要追上理想的分数，可暗恋带来的挣扎，时时刻刻消耗我的精神。我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喜欢，究竟该走向何方。是该勇敢表露心意，还是就此埋藏心底，专心奔赴前路。无数个夜晚，我坐在课桌前，反反复复思索这个问题，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高二的压力层层叠叠压过来，学业的重担、心底剪不断的暗恋，交织在一起。我表面依旧维持平静，照常上课刷题，可内心一直在不停挣扎，徘徊在坚持与放下的夹缝之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出口。

夜色渐深，教室里灯光明亮，映着一张张埋首习题的脸庞。我握着笔，心里茫然无比，不知道这样拉扯的情绪，还要持续多久。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