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接过手机看完后,不仅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一把扣住时光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指尖带着刚沐浴后还未散去的温热,力道不容拒绝地捏了捏:
“慌什么?有我在。”
俞亮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时光笼罩,语气里带着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笃定:“西川的棋风确实阴毒,但他再阴险,也阴不过我的眼睛。明天你只管上场,他的破绽,我早就替你找好了。”
时光看着俞亮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惊人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身子顺势往沙发上一靠,懒洋洋地抱怨道:
“行吧,既然是俞老师给的定心丸,那我就勉为其难相信了。”
噩梦般的对决
第二天,赛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西川的棋风正如传闻中那般,阴险、毒辣,且极度擅长心理战。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一点点蚕食时光的领地。前半盘,时光陷入了西川精心布置的迷魂阵中,步步受制,冷汗顺着额角无声地滑落。
“他在挑衅你。”坐在场边观战的俞亮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棋盘,“别动气,看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就在第108手,西川落下了一手极具欺骗性的“托”,企图诱使时光深入腹地后再一举屠龙。全场哗然,连裁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时光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苍白如纸。他死死盯着棋盘,双手在桌下不受控制地攥紧,指节泛白,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
是 特发性震颤 。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无力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他的手指僵硬得几乎捏不住棋子,眼前的棋盘开始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那些曾经熟悉的定式在这一刻全部扭曲、反转,变得陌生而残忍。
“时光!”场边的俞亮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入场内。
但时光摇了摇头。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和大脑的眩晕,颤巍巍地拿起一颗黑子。他不能输,他不想输,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棋子重重落下。
“滴——”
“黑棋胜,三目半。”裁判的判定声响起。
西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时光,又看了看场边面色冷峻的俞亮,最终咬着牙收拾棋具离场,留下一句冰冷的日语:“算你走运。”
黑暗中的拥抱
然而,当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时光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瞬间断了。
“时光!”
巨大的眩晕感彻底吞噬了他,眼前一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坚硬的地板并没有到来。一具滚烫、坚实的躯体稳稳地接住了他。
“别睡!时光,看着我叫医生!”俞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时光躺在病床上,输液的管子里,一滴一滴的冰凉的药水正缓缓注入他的血管。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俞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诊断报告单,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医生怎么说?”时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俞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苦涩与心疼。他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医生说,幸运的话,可以靠着后续治疗恢复正常。”俞亮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但就目前的案例来看……可能会伴随终生。”
不可逆的身体疾病 。
七个字,像七把刀,狠狠扎进俞亮的心里。
时光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是吗?那看来,我这双手,是真的快废了。”
“不许胡说!”俞亮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时光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他用力得有些过分,指腹摩挲着时光冰凉的手背,声音哽咽却坚定:
“时光,听着。不管你的手还能不能下棋,也不管明天来的是西川还是高永夏,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俞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时光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以前是我太蠢,以为把你推开是保护你。可我忘了,你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你需要的是我。”
时光看着近在咫尺的俞亮,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深情,心底某处坚硬已久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反手握住俞亮的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掌心,轻声说道:
“那……俞老师,以后你可得多帮我复盘了,我的棋艺,可都指望你了。”
俞亮看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俯下身,在时光苍白的唇上落下一个极轻、却极珍重的吻:
“好,余生都陪你下。”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