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索尔德亡命逃亡的同一夜。
温彻斯特古堡,从未如此死寂、溃烂、崩塌得彻底。
清算风声传入内院时,所有下人四散慌乱,唯有主母独坐窗边,异常平静。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困在这座金碧牢笼半生,日日目睹丈夫交易、年年看着家族吞噬无辜,精神日渐破碎、游离、病态。
世人说她疯。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整座家族里,唯一清醒的人。
她早就看透家族腐烂入骨,看透荣光皆是血债。
侍女颤抖跪地:“夫人,家族出事了!小姐叛逃,教廷清查全族——”
她轻轻抬手,声音飘忽却温柔笃定:
“我的朵朵做得对。”
“早点走,早点脱离这烂泥潭。”
她没有慌,没有哭,没有崩溃。
半生疯癫,是她自保的伪装。
此刻倾覆,是她盼了多年的解脱。
“告诉家主。”
她淡淡开口,眼底落尽寒灰,
“我不逃,我不躲。”
“温彻斯特的罪,成年人自己偿。”
她一生软弱、易碎、偏执。
唯独在女儿的命运上,清醒决绝。
清算当夜,舅舅本有机会抽身离开。
他本是外姓,本不属于温彻斯特的罪孽链条,本可以干干净净置身事外。
可他没有走。
他看着漫天清查文书、看着铺天盖地的罪证、看着整族即将覆灭,只叹了一口气。
他疼大的孩子跑了。
他护不住她前路,便替她守住后路。
他开始连夜整理家族中层暗账、交易名单、献祭旧档。
他要保住出逃的伊索尔德,不被族内残余脏水牵连。
家主书房彻夜灯火惨白。
当私藏深渊、长期献祭、暗市交易的罪证一条条被教廷锁定,这位一生谋权、嗜利、操控黑暗交易的大家主,第一次彻底失了从容。
他爱权势、爱基业、爱世代不衰的掌控感。
他曾经也有爱女的温情,只是太浅、太功利、太廉价。
他以为能用交易稳固一切。
最终,交易反噬了整座家族。
他看着窗外沉沉夜色,第一次心慌。
不是心疼家族覆灭。
是突然意识到——
他最干净、最温柔、最该被善待的女儿,
被他亲手逼成了举世皆敌的叛逃者。
可他的悔,来得太晚、太功利、太不配。
温彻斯特的天,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