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让妹妹开心

夏玖玖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挂断通话后，电脑的嗡嗡声还在响。1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夏以昼也在家。

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过身看向房间门口。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下面隐约可以看到客厅的光线。

她不知道夏以昼有没有听到，如果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那句“太太你怎么是男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外面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客厅里，夏以昼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姿势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感觉很怪，整个磁场都怪怪的。

真不是她夏玖玖多想，从小到大自己身边出现的男生哥哥一个都没放过。

夏以昼可是从幼儿园开始就很警惕和自己亲近的异性。

学生时代也有男生喜欢夏玖玖来表白，第二天就像瘟神一样躲着自己。2

不用想都知道是夏以昼的手笔。

美其名曰，学习最重要，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妹妹花费心力。

后来夏以昼忙起来了，但时不时还会问问自己的状况，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感情状况。

不过夏玖玖没喜欢过什么异性，和大多数同学的距离都很合适。

可能是夏以昼做得太好，让她看那些对自己示好的男生都很一般。

非要说有好感就是祁煜了……现在还有鲸鱼，但对于他们夏玖玖更多是欣赏其才华，赞赏其价值观，崇拜更多一些吧。

夏玖玖看着夏以昼现在还没什么反应。

夏玖玖叫了一声。

夏以昼抬起头，表情很平静。

夏玖玖“哦”了一声，走到厨房去倒水。

她背对着夏以昼，没有看到他把书放下时微微收紧的手指，也没有看到他脸上有些嫉妒和落寞的神情。1

夏以昼看着妹妹的背影，他其实听到了。他站在门口有一会了，听到从房间里传出来妹妹那句惊慌的“太太你怎么是男的”，听到了后来的对话，也听见了妹妹即便出乎意料也依旧很喜欢对面的人

他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妹妹，和一个很喜欢的异性在房间里语音。

每次夏玖玖和鲸鱼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很自然的亲昵，仿佛认识很久了，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夏以昼插不进去的东西。

夏以昼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他想起夏玖玖最近提到“鲸鱼”这两个字的频率。几乎每次回家都会说，聊天时也会说，发朋友圈时都会会带上一句“和鲸鱼的合作超顺利”。

他当时以为对方是和妹妹年纪相仿的女生，夏玖玖也说过“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所以他觉得没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隐隐的担忧有些可笑。

但现在呢，他还能去干涉吗？

夏玖玖端着水杯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夏以昼的声音倒是一如往常。

夏玖玖低头喝水，没有多说的意思。

夏以昼看着她的侧脸，她低头时露出的后颈微微泛红，耳朵尖也是粉的。夏玖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害羞的时候也会这样。

二十年了，这种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夏玖玖的动作顿了一下。

夏玖玖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夏以昼鲸鱼是男的。她自己也才刚知道，脑子还是乱的。

如果现在说出口，夏以昼会怎么反应？

本能地觉得，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夏以昼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妹妹重新拿起手机翻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一变又一变，心不在焉。

晚饭还是夏以昼做的，两人坐在餐桌前，夏玖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夏玖玖摇摇头。

她顿住了，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

夏以昼看着她，眼神幽深。

夏玖玖抬头看了他一眼，夏以昼的语气很平常，但这样真的很不对劲，夏以昼像在试探，也在像提醒自己。

听起来是一句质问，夏玖玖还是老实回答。

就是质问。

夏以昼把筷子搭在碗上，看着夏玖玖，目光里还是哥哥看着妹妹的温柔，虽然带着严肃但没有到咄咄逼人的地步。

夏玖玖点了点头，她知道夏以昼说得对。

在今天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鲸鱼是男的。她以为的了解，到底有多了解？

夏以昼看着她，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

夏玖玖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的半碗饭就着自己喜欢的小鸡炖蘑菇扒完了。

晚上夏玖玖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打开手机。

她翻着和鲸鱼的聊天记录，从最初约稿的那天开始看，一直看到今天语音之前。

三个月前。

鲸鱼当时回了一个小鲸鱼摆尾巴的表情。

她当时觉得那是默认，现在看来那也只是没有否认而已。

想到今天语音时，他问自己“会疏远我吗”的语气。

语气里带着鲸鱼少有的紧张和不安。

能发现他也在担心，担心她会因为他是异性而离开，或者说是因为欺骗。

夏玖玖把手机放下，仰面躺在床上。

夏玖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小声说。

她没有再打开聊天框，也没有发消息。

她想等她彻底平复下来，想清楚该怎么和他说话的时候再沟通。

客厅里，夏以昼站在阳台上，身后的桌子上还有一杯凉掉的水。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夏以昼还没有回房间，只是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今天想了很多事，但每一件都像一根线，绕来绕去的，最后缠在同一个结上。

她是妹妹。

他闭上眼睛，夏玖玖是自己的妹妹，哥哥不能这样过度干涉。

夏以昼只要好好保护好妹妹就好了，只要让妹妹开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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