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俯身,气息轻扫过他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见

一教室人都在碎嘴,你气一早上了。
陈浚铭指尖一顿,耳尖瞬间泛红,嘴硬到

我没有

行,你没有。
陈奕恒低笑一声,把手里的牛奶塞进他桌洞,漫不经心开口,

别绷太紧,别人的闲话,不值得你闹情绪。
陈浚铭盯着桌洞里那盒纯白包装的牛奶,心口莫名一烫,别扭地抿紧唇,却没扔出来,也没再反驳。
嘴硬心软的别扭,只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松动。
教室最左侧的安静角落。
张桂源早早坐在位置上,低头整理完整的课堂笔记。
他永远稳妥温柔,做事有条不紊,清茶味的信息素温润平和,周身气息干净又安稳,自带让人平静的气场。
没过多久,张函瑞背着书包轻轻走进教室。
少年身形单薄,宽大的校服衬得他愈发瘦小,进门时下意识攥紧书包肩带,眼神怯怯扫过教室,听见细碎议论声,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瞬间发慌。
他快步走到张桂源身边,小声喊了句

学长。

来了。
张桂源立刻抬眸,眼底温柔瞬间落满,下意识往他身边挪了挪椅子,腾出更宽松的位置,

昨晚没睡好?眼底红。
张函瑞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怕给他添麻烦,声音软软闷闷的

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穆祉丞,也怕这些无休止的流言越传越凶。
张桂源没多问,只是轻轻把自己整理好的预习笔记推到他面前,清茶信息素悄悄散开一小圈,稳稳安抚住他慌乱的情绪。

别想太多,好好上课。
温柔的守护从来不是轰轰烈烈,是细碎日常里,时时刻刻的偏袒和安稳。 八点整,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班主任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扫了一圈全班喧闹渐止的学生,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穆祉丞和王橹杰两人身上停顿两秒。 她从教多年,见惯了ABO少年之间的拉扯悸动,也清楚昨晚的论坛风波。
没有当众点名批评,没有刻意问话,只是开口淡淡叮嘱:“近期学校风气不好,少逛匿名论坛,别跟风传谣言,心思放在学习上。”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安静,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纷纷低头装模作样翻书。
早读进行到一半。
所有人都低头朗读课文,朗朗书声填满教室。
穆祉丞垂眸盯着课本,一行行字迹清晰,却偏偏落不进脑子里。
后颈的疼痛越来越频繁,项圈发烫的温度几乎要灼透皮肤。
那种闷胀的、发痒的、想要冲破一切禁锢的本能,一次次往上翻涌。
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压下身体所有不对劲的反应,指尖在书页边缘反复摩挲,借以分散注意力。
他太会忍了。
忍痛、忍委屈、忍躁动、忍所有无人知晓的煎熬。
后排的王橹杰,全程余光都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微微发白的侧脸,看着他克制颤抖的眼睫,看着他强行隐忍的小动作。
雪松信息素在腺体深处微微躁动,克制不住地想要溢出去,想要安抚他的不安,想要替他挡住所有疼痛和非议。
可他不能。
一旦他的信息素外泄,只会让穆祉丞陷入更深的风波。
于是只能隐忍,只能看着,只能默默守护。
课间休息,大部分学生涌出教室打闹、接水、透气。
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
陈浚铭独自起身去走廊透气,没跟陈奕恒搭话,依旧绷着一张清冷的脸,只是路过穆祉丞座位时,脚步微微顿了半秒。
他没说话,没安慰,没驻足。
只是悄无声息放慢了脚步,挡住了身后两个男生正要开口的嘲讽闲话。
别扭的温柔,藏得很深。
陈奕恒跟在他身后出来,看着少年挺直的背影,眼底笑意温柔又纵容,不拆穿他所有的嘴硬心软。
窗边,张函瑞趴在栏杆上吹风,小声跟张桂源说话,眉眼慢慢舒展,彻底卸下了晨间的慌乱。
教室内,最后只剩下两人。
安静、空旷、无人打扰。
王橹杰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穆祉丞桌前。
没有靠近,没有触碰,保持着礼貌克制的安全距离。
他垂眸看着低头不动的少年,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郑重,盖过窗外所有喧闹:
穆祉丞,我查到了。

发帖的人,是隔壁班的。

穆祉丞指尖猛地一僵,缓缓抬头,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茫然。
不等他开口,王橹杰的声音再次落下,带着笃定的温柔与护短:
我会解决。

但你记住。

不管流言怎么闹,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永远站你这边。

窗外风过树梢,沙沙作响。
穆祉丞后颈的项圈,闪烁的微光愈发刺眼。
被压抑了两年的秘密、疼痛、本能与心动,在这一刻,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