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指尖微微攥紧,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你错觉
王橹杰盯着他紧绷的后颈,一字一句,偏执又克制。
我从来不会错觉

两年前操场上的那一缕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穆祉丞,别人的气息对我来说就像空气一样毫无意义

唯独你,怎么也藏不住,怎么也躲不开。

穆祉丞喉间发涩,声音有些颤抖。

你别再说了。
王橹杰看着他隐忍慌乱的模样,语气放得很轻,没有逼迫,没有强势,只有整整两年的执念。
我不逼你摘项圈,不逼你回应,也不逼你靠近

我不想强迫你

我只想要,那独属于我的一缕信息素。

风轻轻掠过走廊,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
禁锢了两年的白百合香气,在这个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悄悄松动了一丝。
藏在乖巧表象下的秘密,快要瞒不住了。 晚自习下课铃轰然响起,撕碎教学楼一整晚的死寂。
成群结队的学生涌出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打闹说笑、书包背带晃动的脆响,一层一层顺着楼梯往下漫。傍晚的晚风裹着夏末残余的燥热,路灯次第亮起,把香樟树的枝叶影子,碎碎铺在水泥地面上。
穆祉丞没有跟着大部队走。
等教室里大半同学都离开,他才慢慢合上摊开的习题册,指尖划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脖颈那枚银灰色禁锢项圈,从傍晚开始就持续发烫,隔着薄薄一层校服布料,灼烧似的贴着后颈腺体。
隐隐的麻意顺着脊椎往下窜,那是身体在无声预警,提醒他压抑到极限的本能正在躁动。
他慢吞吞收拾书包,把笔、错题本一一归置妥当,教室里只剩下几盏还亮着的日光灯,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
手机在口袋里接连震动,一下,又一下。
班级群消息疯狂刷屏,无数@与转发链接堆在一起。
穆祉丞指尖微顿,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清浅的眼瞳里。
校园论坛置顶的匿名帖子,鲜红高亮的标题刺得人眼睛发疼——《扒一扒年级第一的伪装,顶级Omega故意装无味钓Alpha》。
帖子里面拼接了昨天走廊的几张模糊抓拍。画面截取的全是王橹杰挡在他身前的片段,刻意剪掉了全部前因后果。字里行间极尽揣测,把所有过错全部安在穆祉丞身上,暗讽他戴着高强度项圈还故意勾着全校最耀眼的顶级Alpha。
底下评论区已经刷出几百条回复,真假混杂,流言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穆祉丞指尖微微泛白,指节攥紧手机外壳。
后颈的金属项圈温度又往上窜了几分。
他收起手机,背上书包,独自走出空落落的教室。
楼下花坛路灯昏黄。
陈奕恒斜靠路灯杆,脚下随意踢着地上掉落的香樟碎叶。手里还攥着傍晚没喝完的冰汽水,瓶身凝满细密水珠,顺着瓶壁一路往下淌,打湿他一截校服袖口。Beta不受信息素干扰,论坛帖子刚出来的时候他就刷到了,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身侧站着陈浚铭少年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捏着手机,指尖反复滑动屏幕,淡淡的柑橘信息素浮在周身,裹上一层躁意。他骨子里要强,最见不得这种无凭无据的抹黑,可性格又骄傲,不会大张旗鼓站出去替陌生人争辩。

看见论坛那篇帖子没有?离谱到家。
陈奕恒把手机递过去。
陈浚铭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眉头狠狠拧起

无凭无据也敢乱编。

学校论坛匿名,什么脏水都能泼。

王橹杰已经看见帖子了,刚刚去找管理员申诉。
陈浚铭指尖捏紧手机,柑橘信息素因为情绪起伏飘出淡淡的涩味

就凭几张模糊截图,就给人扣帽子?

网上嘴炮向来如此。
陈奕恒看向不远处孤零零站着的穆祉丞

他估计也看到了。
陈浚铭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穆祉丞垂着脑袋,脊背绷得很紧。他嘴上一向锋利,此刻却说不出什么嘲讽的话,只闷声道

真够倒霉的。
陈奕恒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放软几分

心疼了?

少胡说
陈浚铭立刻瞪他一眼,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我只是讨厌这种乱造谣的人。
陈奕恒低笑出声,也不继续逗他

行,算我胡说。晚自修人散得差不多,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我自己可以。
陈浚铭嘴硬拒绝,脚步却没有挪开。
陈奕恒直接跟在他身侧,半步距离,不远不近

顺路
另一边的林荫小道。
张桂源手里拎着两袋复习资料,注意到身侧人脚步迟疑。
张函瑞攥紧张桂源的袖口,指尖微微发凉,刚刚刷完论坛,整个人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