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0.我确定你是天使3

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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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作店的玻璃门推开，悬在门框上的贝壳风铃叮叮咚咚响了一串。

店里充斥着丙烯颜料和松节油混合的气味，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等待上色的白胚瓷娃娃，大头贴机在角落里嗡嗡地运转着，幕布是粉蓝色，上面印满星星和爱心的图案。

薛止水刚到这里，她穿了条白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刚过膝，领口有一圈细碎的蕾丝花边。头发散着，黑长直垂在肩侧，只有左边别了一枚银色的小发卡。

她的眸很亮，此时在过颜色过明的环境里显得更清澈，打量着摆在架子上的瓷娃娃。

也恰好此刻，风铃又响。

季序一身黑白拼接的卫衣，帽子松松垮垮地搭在颈后，露出的锁骨线条很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额前堆成很蓬松的一团。

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往里面走，视线先在店内扫了一圈，从一个瓷娃娃移到另一个瓷娃娃，最后落在薛止水身上。

她看见人来，仰着头朝他挥手，手腕上的彩色橡皮筋在她晃动的时候闪了一下。

自来熟的女孩很轻巧地凑近，整个人都被点亮一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鼻尖微皱着，左眼下有一颗很小的痣。

两个人对面坐下来，椅子拖开的声音很轻。

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是一只米色的jellycat小兔，耳朵软趴趴地垂在两边。

季序低头看了看那只兔子，又抬头看她。眼前的女孩正托着腮等他反应，他倾斜的视线注意到她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左手无名指的指甲边缘有一点轻微的磨损。

有咬指甲的习惯吗？

季序接过兔子，捏了捏它垂下来的长耳朵，嘴角似乎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又很快拉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桌上。

薛止水怔愣片刻，接过去拆开绳结，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古铜色的耳骨夹，细细的藤蔓纹路盘绕成一个小小的环形。

她愣了半秒，指节轻轻搭上自己耳廓，然后抬起左手撩开耳边的碎发，左耳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色圆钉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

因为要展示给他，所以身体隔着桌子前倾，季序很近距离看着她露出的那只耳朵。耳钉很素，没有任何花纹，却因为戴了很久的缘故，周围的皮肤泛着一点很淡的粉色。

他的视线略不自觉飘到她素白的面颊上，又落回。

他收回视线，把那枚耳骨夹从盒子里取出来，朝她递过去。

薛止水眼睫弯弯，接过来，对着手机黑屏反光比了一下位置，咔嗒一声扣在耳廓上。古铜色的藤蔓贴着她的耳骨，和银色的耳钉叠在一起，意外地好看。

她晃了晃脑袋，耳骨夹跟着轻轻晃了一下，没有掉。

季序的目光落在她的左耳上。银钉嵌在耳垂上，小而亮。她嘴角又翘起来一点，指了指自己面前那排白胚瓷娃娃。

说话自带波浪线是怎么回事？薛止水的视线已落于面前桌子上的瓷娃娃们，灼热的视线投向季序。

薛止水选了一只抱着星星的小兔子，季序选了一只小猫，两人各自拿起画笔，店里的老板娘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往他们桌上放了两小碟颜料和一杯清水。

薛止水先开口，她正在往兔子的耳朵上涂一种很嫩的粉色，手腕动得很轻，下笔却很笃定。

薛止水噗地笑了一声：“除了睡觉呢？”

“…没别的了。”

“那喜欢吃什么甜品？”

季序把猫的尾巴涂好了，放下笔想了想：“杨枝甘露。”

季序抬眼，她正撅着嘴冲他眨巴眼睛，表情里带着雀跃。

季序的笔停了一下。猫的灰色他已经涂完了，正在调一种更深一点的灰准备画花纹。

薛止水思索片刻，回答。

“不过居然是设计师，是让人感觉‘诶？哇噻？’的那种反差！会想多了解一点。”

嘴上回答着问题，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随即反问一句。

“这叫活泼！”薛止水义正词严地纠正，季序低下头涂猫耳朵内侧的浅粉色，唇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2

“就是……不是只看见我能逗大家笑的那一面，”她用画笔尾巴点了点桌面，像在整理措辞，“而是能发现我笑完之后突然安静的那几秒。”说完她又不好意思，像是觉得自己剖析得太严肃，立刻补了一句，“不过大概率还是随遇而安啦！”

季序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自己画好的那只灰色小猫转过来面朝她，猫的眼睛被涂成很浅很浅的琥珀色，和她瞳色一样。

薛止水看着他推过来的那只猫，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把手里抱着星星的兔子也转过去，让两只瓷娃娃面对面靠在一起。

季序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靠在一起的瓷娃娃 ，兔子的粉色耳朵挨着猫的灰色脑袋，颜料还没干透，挨着的地方沾了一点点淡粉色的印子。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那两个娃娃拍了一张。1

他把那只兔子从桌上拿起来，放在自己那侧的米色兔子旁边，薛止水哼哼两声，把那只小猫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