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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拜天地

簪鸾传

梦莺在身后推了温墨礼一把,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后皱眉:“梦莺仙子,要不是玉衍仙尊的徒弟没来,凭你也配与玉衍仙尊走在一起,学人精!”温墨礼早就看不惯梦莺那脾气,仿佛别人都是欠她似的,没什么本事,却高高在上的,让人不喜的很。

梦莺死死盯着温墨礼,怼人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打断。

“玉衍仙尊竟还有徒弟?”簪鸾语气像是随意一问。

梦莺呵笑一声:“你竟然连玉衍仙尊有徒弟都不知道,那可是全修仙者都知道的,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凡人。”

她当然从知道,修仙界只要是元婴修者,便可收徒,何况他已是化神修者,本就不足为奇。

簪鸾微微一笑并没有与她一般见识。垂下头道:“原来如此!”

话落一瞬间,四周有一阵阴风恍然吹过,然而方才一直没动的沈域陵眼观四方,手轻缓的放在腰间挂着的佩剑上,像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要拔剑而出。

“砰,砰砰!”三声,沈域陵转头才发现方才还再吵的三人倒地不起,他眼神微变,迅速蹲下身查看几人的状况,发现是被阴风里参杂的幻镜给拉进来了。

他抬手给他们掐了一结界,将他们罩在结界里,随后抓住温墨礼的手腕,轻轻一按,“砰”的又一声,沈域陵的身体也没了支撑,倒在了一旁。

幻境里。

浓烟弥漫,唢呐声响起,一顶红轿被四个白色纸人抬着,缓缓移动,前面一个白瓷般的鬼童边撒着白花边咯咯的唱着诡异的歌。

“她对镜簪花笑着出嫁,以为嫁的是良人啊!

“白烛流烬镜中人,哭着说金玉良缘又有几对!”

这词鬼泣森森。

轿中盖着红盖头的簪鸾听见这诡异的歌,有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本来是不会被拉进幻境里的,可看见温墨礼和梦莺都被拉进去了,随后想着被他们怀疑是凡人,那她便顺了这几人的意,可能办事还要方便些和不被怀疑。

可眼下她却坐在一顶红轿里,稍微移动便感觉外面的鬼童,唱的歌声越大,一股威压也越来越大,虽然这股威压对她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她想看看接下来有什么好戏。

良久,刹那风声,歌声与唢呐,全数陷入一片死寂。

然后,她听见很轻的脚步声。

很轻很轻的,却在这寂静的花轿里,听的格外清晰。

簪鸾端坐,头上的金簪不动声色地被她取下,拿在手心里随意把玩。

忽地,花轿的帘子被微微掀起,又顿了顿没有全部掀起,她只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见那只手指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净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浅浅的青色纹路。

半响,花轿帘子才被全部被掀起,簪鸾透过红盖头缝隙,只看得见那人腰间是与她身上嫁衣是同样的花纹。

那人朝她伸出手,静静的等着她的动作。

簪鸾犹豫,不知该继续坐着不理,等他接下来的动静,还是佯装羞涩的将手给他。

那只手的主人很有耐心,竟一直等着她的回复。

半响,簪鸾打破了寂静伸手:“我...我腿有些麻了。”声音带有些娇气。

对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将她手轻握牵起出轿,随后背对着她躬身,簪鸾也不扭捏,搂住他的脖子一借力,那人轻巧的一托,将人背起,簪鸾头上盖头还没被掀开,那红纱轻薄,垂于眼前,虽然仍能视物,但多少还是看不清楚,她低头只能看见与感受他宽阔而温暖的肩头。

沈域陵只觉得背上的女鬼很轻,果然是女鬼,忍着将人从背上扔下来的冲动,跟着前面的鬼司仪走。

簪鸾发间的流苏发簪,在这寂静的四周发出碰撞,随着沈域陵的步伐一步一响。

不知过了多久,簪鸾才被放下来,手心被放了根红绸,而红绸的另一头,被旁边那人牵起。

红盖头垂着,遮住了簪鸾大半张脸,只露一点下颚的弧度,白的刺眼。

沈域陵将簪鸾牵住指引着簪鸾方向,直到跟随鬼司仪停在一座祠堂里停下。

“一拜天地——”

忽地,旁边的鬼司仪,尖声喝声落下。

在同一时间,兮霜剑出鞘沈域陵一把握住,出其不意一挑簪鸾的红盖头。

簪鸾想躲开门的,随即想到什么,像是被吓到的往后摔去,被兮霜剑挑飞的红盖头,飞落在沈域陵的肩头缓缓滑落到地上。

沈域陵手握兮霜剑,用剑稳稳接住了簪鸾,待她站稳后才放开她,他冷冷扫过少女的脸,冷冷的表情仿佛有一瞬间有些古怪。

他先是一瞬间茫然,而后神色逐渐变得极其复杂,最终以一种诡异的的沉默,和簪鸾面面相觑,气氛有一丝尴尬。

这人正是之前还在和温墨礼与梦莺一起的姑娘,好像是姓什么宋.......。

他盯着她的脸看,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眼前的姑娘。

少女一袭云锦红色嫁衣,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盘成了高绾飞天髻,带着金翠凤钗,肌肤似雪般莹润透亮,白得像初雪覆梅,眉峰似远山含黛,眼尾微微上挑如含秋水,唇角轻抿时自带一抹惑人心魄的柔媚,露出几分局促,眉心朱砂点染,一颦一笑间,让人见之难忘。

“玉衍仙尊?”她轻唤他,与他对视。

沈域陵淡淡应了一声:“嗯!”

又道:“你可知温墨礼与梦莺在哪?”

簪鸾眼神打量四周不紧不慢的说:“我一进来便在轿子里了,并不知道他们在哪。”

说话时她打量四周的眼神,落在沈域陵眼里便是惶惶不安,眼神飘忽。

这地方很大,张灯结彩的,四面贴,着大红喜字,挂着一盏红灯笼。

忽的旁边的鬼司仪,嘴里念叨着“一拜天地——”重复了好几遍。

随后四周出现无数白瓷色无脸的人,而在无数的白瓷无脸人中有着熟悉的两人温墨礼和梦莺一同出现在它们堆里旁边还有个不认识的黄衣少女,如同没了意识得傀儡。

温墨礼梦莺与这黄衣少女跟着白瓷无脸人站在一排,双眼闭着,脸如死尸瓷白。

仿佛他们再不一拜天地,这些白瓷无脸人就要发起攻击了。

沈域陵扫过那些白瓷无脸,目光停到那少女身上,愣了一下。

簪鸾察觉到,眼珠转了转,来了几分兴趣。

“玉衍仙尊,这鬼司仪是要让我们一拜天地?”簪鸾心里忍着笑,脸上出现适当的羞涩与红晕。

簪鸾看着沈域陵眉心朱砂痣越来越红,这是她第一次真心想把一个男人拐回魔界,与他欢愉,让他跌落神坛,与魔共舞。

沈域陵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那便拜吧!”

话落,他微弯腰,将手中的红绳拉了拉,示意她跟着他的动作。

簪鸾跟着他的动作,拜了拜,头饰叮当响声与沈域陵的声音一同在她的耳朵里响了起来。

“宋姑娘,我用神识确认,此处是那鬼司仪造出来的幻境。我们只能跟着鬼司仪的指示走,判断它想做什么。这只是权宜之计....待从这出去后姑娘就当这一切是场梦吧!”

簪鸾心想——做梦吧!!

她可是当真了,管他是权宜之计,还是做逢场作戏.......沈域陵你是我的人了。

她还得感谢这鬼司仪的撮合。

喜乐声声,唢呐响起。

“二拜高堂——”

高堂,拜的是一个无脸白瓷人。

“夫妻对拜——”

双方转身,互相对望,沈域陵垂着眼帘,簪鸾则是微微红着脸,抬眼深情望向他,眸光似水,含着羞涩与深情,嘴角浅笑。

两人伏下身对拜,谁知两人都没有经验,靠的太近了些,砰的一声就撞了个对头。

簪鸾痛的轻吟了一声,捂住自己的额头,抬起眼眸眼角有些湿润,看着沈域陵。

沈域陵“....抱歉...。”

鬼司仪喝唱道:“礼—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