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鬼探

第一个案子来得很突然。

那天晚上你照例来便利店，推门进去就看见柜台前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准确地说，是一个穿警服的鬼。他浑身湿透，水珠从制服上滴落，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冬青站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但声音很稳：“你说……你是警察？”

“孔小龙，”鬼说，“缉毒组卧底。我死了，证据送不出去。”

冬青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有一双能看见鬼的眼睛，从小到大因为这双眼睛被当成怪物，被孤立，被排挤。他怕鬼，但他更怕自己无能为力。

“我帮你。”冬青说。

你站在角落里，看着他拿出纸笔，听孔小龙描述藏证据的地点。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写字的动作很稳。那一刻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夏冬青这个人，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善良。他明明可以装作看不见，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但他从来不。

“我也去。”你说。

冬青抬头看你，愣住了：“苏晚？你怎么……”

“我跟你一起去。”你重复了一遍，“便利店晚上也没什么事，赵吏又不在，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你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纸条看了一眼地址，“走吧。”

孔小龙的鬼魂飘在前面带路，你和冬青跟在后面。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把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冬青走在你旁边，几次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你说。

“你……不怕吗？”他低声说，“我是说，你能看见他吗？”

“能。”你说，“我从小就能看见。”

冬青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你，眼睛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孤独的人突然发现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同类。

“我也是。”他说。

你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孔小龙的证据藏在一个废弃工厂的通风管道里。你们爬进去的时候，冬青的手被铁皮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嘶了一声，但没吭声。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去，低头缠伤口，耳朵又红了。

你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忽然想笑。三千年来你见过无数人，有英雄有枭雄有圣人也有恶棍，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夏冬青这样——明明自己都顾不好，还总想着帮别人。

证据拿到了。孔小龙的鬼魂在黎明时分消散，他终于可以安心去往黄泉。冬青站在废弃工厂的门口，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轻声说：“一路走好。”

你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他。

那一刻你觉得，这个人值得你留在他身边。

晓雪来便利店的时候，冬青正在整理货架。

她站在柜台前，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我想买关东煮……”

冬青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他看见了什么。晓雪的身上缠着一团黑气，像蛇一样盘踞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吸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