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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双君劫

白色商务车缓缓减速,稳稳驶入别墅庭院。

铁艺大门前,两道身影早已等候许久。简寺面色阴沉,双臂环胸立在正中,周身戾气翻涌,身旁的简雨倾微微垂首,却也身姿紧绷,一副上门问罪、来势汹汹的模样。

车门打开,司清面色冷峻,薄唇紧抿,俯身小心将简朔的轮椅推下车子。

轮椅缓缓向前滑动,简朔端坐其上,清瘦的身子挺得笔直,苍白绝色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一双眸子淡漠无波,宛若看待陌生人般扫过门前二人。

楚姣紧随其后下车,眉心微蹙,眼底凝着彻骨的寒意,冷冷落在迎面而来的父子身上。

沉寂片刻,她忽然扯出一抹冰凉的冷笑,语声锋利:“简寺,你今日带着小倾找上门,又是打算来讹我儿子的钱?”

十七岁的简雨倾闻声抬头,眉眼间藏着拘谨,轻声唤了句:“妈妈。”

这声呼唤只换来楚姣更深的冷意。她敛去笑意,面色沉冷:“有什么事,进来说。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简朔始终垂着眼,目光落在腕间那串细细的手链上,指尖轻抵链身,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别在我家门口闹事。”

他微微顿了顿,抬眼看向二人,眼底寒光乍现:“真闹起来,你们下半辈子,就准备蹲牢饭。”

刚往前踏出半步的简寺骤然顿住,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蹲身站定,怒目圆睁,气急败坏地嘶吼:“简朔!你就是这么跟你亲生父亲说话的?!不懂半点尊卑孝道!”

“我在自己家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简朔语气平静无波,字字冷硬,“我的家事,我的话,与你无关。”

司清上前半步,挡在轮椅身侧,神色冷冽,气场全开:“简先生,请问你今日上门目的何在?无事的话,请立刻离开,不要扰民。”

“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简寺咬牙切齿,满脸倨傲蛮横,“我是他老子!这里轮得到你指指点点?认清自己的身份!”

司清唇角勾起一抹漠然的冷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简先生,再无理取闹,我即刻通知安保,请你强制离场。”

话音落下,楚姣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多年的怒火。她快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简寺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

“你到底专程跑来这里找什么事!”楚姣眼底泛红,又冷又怒,“还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胡乱攀亲缘!你不配!”

简寺被打得偏过头,一时怔愣。

身侧的简雨倾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冲上前拦在简寺身前,五指死死攥住楚姣的手腕,力道又急又重,眼底满是戾气:“你干什么!”

就在他触碰到楚姣的瞬间,司清眸色骤厉。

他骤然松开推着轮椅的手,身形极快上前,毫不留情,一脚狠狠踹在简雨倾的腹部。

“谁敢动她分毫!”

司清怒火滔天,吼声凛冽,“简寺!简雨倾!谁给你们的胆子!”

简雨倾承受不住这股力道,整个人连连踉跄后退数步,剧痛瞬间席卷腹腔,他捂着肚子弯下腰身,疼得几乎蜷缩在地,脸色瞬间惨白。

院中动静骤歇。

简朔耳畔听着周遭平息的动静,神色依旧淡漠,缓缓开口,声线微凉:“清儿,把简雨倾带进来。”

“好。”

楚姣揉着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心口郁结难平,扬声朝别墅内喊道:“保安!出来!有人私闯别墅寻衅闹事!”

大厅

别墅客厅宽敞明亮,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简雨倾被带至厅中落座,背脊挺直,眉眼满是不服与执拗,死死盯着对面轮椅上的简朔,敌意毫不掩饰。

简朔微微抬眼,狭长的眼尾微挑,眸光清冷带刺:“五六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他字字清晰,语气冷冽:“连母亲你也敢动手、敢冒犯?”

“我没有打她!我只是拦着!”简雨倾立刻抬头辩驳,语气急躁。

简朔全然无视他的辩解,神色漠然,嗓音微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再有下次,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少年被这话刺激得瞬间嗤笑出声,眼底藏着恶意的讥讽,直直盯着简朔无法站立的双腿:“简朔,这么久不见,你怎么成了个瘸子?真是可怜。”

简朔眼底寒意渐深,微微眯起眼,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我的腿若是不想要,我大可让你帮我卸了。弟弟。”

话音未落,司清懒散的声音从简雨倾身后陡然响起。

他垂眸看着眼前年少轻狂的少年,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致命:“不需要麻烦朔哥。我可以直接让你,变成半身不遂的废物。”

简雨倾被身后骤然贴近的气息吓得浑身一僵,猝不及防爆了句粗口,心底瞬间升起惧意。

简朔缓缓阖上双眸,连日病痛加上方才对峙耗尽心神,极致的疲惫席卷而来,声音轻轻的:“清儿,我累了,想休息。”

“我在。”

司清瞬间收敛所有戾气,眼底戾气尽数化为温柔,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俯身,轻柔将单薄的人从轮椅上抱起。

经过简雨倾身侧时,对方慌忙伸手攥住司清的衣摆,语气慌乱无措:“我……我要去哪里?”

司清眼底只剩厌烦与不耐,语气冷淡疏离:“想去哪去哪,别碍他的眼就够了。”

他抱着简朔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卧房内,柔软的床榻承不住他单薄破碎的身躯。

简朔四肢彻底失力,软软平躺在床上,脖颈以下全然麻木,没有半点知觉。

一股沉重的窒息感死死压住胸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桎梏着心肺。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气息滞涩微弱。

他的呼吸越来越浅,单薄的肩头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原本苍白的唇瓣彻底褪尽血色,泛上一层濒死的青白。

意识尚且清醒,可他只能被动感知着肺部渐渐无法纳入空气,喉咙发紧堵塞,发不出一丝声响。

眼前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漆黑的暮色不断蚕食着最后的光亮。

最终,他无力地、缓缓地合上了双眼,周身彻底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