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朔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身形清瘦单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不见半点血色。墨发微微遮住眉眼,衬得整张面容更加干净绝色,眉眼生得极软极俊,眼波清澈,自带温顺温润的气韵。五官没有一丝凌厉,却偏偏组合在一起惊艳绝伦。因面色过白,下颌、脖颈的线条愈发清晰,肌肤通透细腻,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折损。他安静地坐在病号床上时,像一枝凝霜的月下白玉,绝美而易碎,带着挥之不去的清冷病感。
简朔垂下眸子,紧紧攥住被褥的一角。声音艰涩:“妈妈,我不想治了。”
楚姣有些无助地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但坚定:“不管能不能成,咱都要试试对不对啊,朔儿,不要自暴自弃。你还有妈妈不是吗。”
简朔努力控制自己的右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妈妈,我不想待在医院,出院... 出院好不好。”
病房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朔,真的不再治一下...”
简朔掩下情绪,沙哑地说:“治好了也是瘫痪,我见不得自己那样...”
楚姣最终还是妥协了,拿出手机给助理司清打了个电话。
司清不到半小时就赶到了住院大楼,神色焦急:“朔儿,你这怎么了啊,你不是说就小病吗?”
简朔瘫坐在轮椅上,眼神淡漠:“回别墅吧,别在这说。”
楚姣咬住下唇,颤着讲道:“小清,先回别墅。”
司清眉头微蹙,弯下腰横抱起简朔,朝台阶下的白色商务车走去。
简朔沉默无声,任由司清把他抱上车。
司清开车,楚姣坐在副驾驶,简朔整个人僵硬地坐在后排。
他偏过头,凝视窗外疾速倒退的绿化带。
其实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连正常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吧。
脑海里回想起二十多年的事情。
书房里到处都是书。书柜早已塞不下,不少书本一摞摞堆在桌面,甚至叠放在地板上。书桌被资料、纸张占去大半,只中间勉强留出一小块写字的地方。窗帘半掩,屋内光线偏暗,满目都是堆叠的书本,显得拥挤又凌乱。简寺倚在书架上,手中的书一页一页翻过。
“爸爸爸爸,你看我厉不厉害。”五六岁的简朔手中捧着刚折的千纸鹤,扒拉着简寺的裤腿,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简寺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温柔地说:“我们的朔儿最厉害了!”
小简朔蹬着小短腿,向简父扑去。
简寺宠溺地笑笑:“好了好了,别磕到头了。”
这时,楚姣从门外走来,向简朔张开手:“小宝,别闹啦!”
简朔奔跑出门。
......
说实话,现在的简朔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弟弟和父亲了。
简朔眸子沉了沉,暗想:
我都快要死了,父亲还是不愿见我吗... 我和简倾都七八年没见面了吧,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我。
“叮铃铃——叮铃铃——”一串手机电话铃声从楚姣的包里响起。
她难为地看向简朔:“朔儿,你父亲的电话要接嘛。”
简朔死寂无光的目光扫向她手中拿着的手机。他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楚姣立马将手机递到他的耳旁。
愤怒急躁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简朔!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啊!连对你弟弟下手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简朔懒懒散散地说:“要钱没有,要命...”他稍稍顿了顿,接着道:“到烂命一条,你可以拿走。”
他这几个星期全都在医院,根本没时间对他们下手。
对面的简寺急了眼:“简朔!好啊,骨头硬了啊!老子倒要过来看看!”
“随便你。”
楚姣眼疾手快地挂掉电话,担忧地看着简朔:“小朔... 你要不想见,我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简朔疲惫不堪地说:“死前... 再见一面也好......”
司清停下车,震惊地转过头:“什么死前!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说是死前!怎么不好好待在医院治疗!!!”
“高位急性脊髓炎,治好了也是个残废,还不如就这样死了好。”楚姣还未说话,简朔抢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