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槐树下的旧时光

第二章 乡下的清晨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天光刚漫过远处的田埂，我就被院子里轻微的响动吵醒了。

屋里没有窗帘，微光透过糊着塑料的窗户钻进来，落在斑驳的土墙上。屋外传来柴火碰撞的轻响，还有奶奶压低的脚步声。我揉着眼睛坐起来，屋子里还带着夜里凉凉的潮气，身上盖的粗布被子，闻得到阳光和干草的味道。

隔壁床的爷爷早就不在了。

我趿拉着一双偏大的布鞋，踩着冰凉的泥土地走出房门。

院子里已经升起淡淡的炊烟。奶奶蹲在灶台前面烧火，枯树枝塞进灶膛，火苗一跳一跳，映亮她布满皱纹的脸。木风箱被她一拉一推，“呼嗒、呼嗒”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醒啦？再回屋躺会儿也行，饭还得一阵。”奶奶头也没回地说道。

老槐树的叶子上挂满露水，风一吹，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打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泥点。远处田野雾蒙蒙的，一层薄薄的晨雾浮在庄稼上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几声公鸡打鸣此起彼伏，从村子各个角落传过来。

爷爷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拎着一个竹筐，正准备出门下地。裤脚卷到膝盖，小腿沾着夜里的露水，皮肤凉得发红。

“醒了？”爷爷看向我，声音沙哑，“愿意就跟我去田边转转，别往深草里钻，有虫子。”

我好奇，赶紧跟了上去。

走出院门，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路边长满野草，草叶上的露水打湿我的裤脚，凉丝丝的。一块块田地铺展开来，玉米长得老高，宽大的叶子沙沙晃动。地里飘着泥土湿润的气息，偶尔有小鸟扑棱着翅膀从庄稼丛里飞出来。

爷爷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他时不时停下，弯腰拔掉田埂上疯长的杂草，偶尔扒开玉米叶子看一看庄稼的长势，手指抚过粗糙的秸秆。他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干活，只有看见蚂蚱、小蛐蛐蹦过去的时候，才会转头指给我看。

“地里的东西，都是靠天吃饭。勤快点，才有收成。”他低声说着。

晨雾慢慢散去，太阳一点点爬上山头，金色的阳光洒遍整片田野。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往回走的时候，竹筐里已经装了几把刚掐的青菜，还有几颗带着泥土的小青椒，是奶奶中午要炒菜用的。

回到院子，早饭已经做好。一张旧木桌摆在槐树的树荫下。两碗稀粥，金黄的玉米饼子，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盘刚炒好的青菜。简单，却冒着热气。

奶奶拿过一个玉米饼子，掰下一大块放到我碗里。“快吃，趁热。乡下不比城里，没有那么多零食，吃饱才有力气。”

我捧着粗瓷碗喝粥，稀粥淡淡的，带着粮食本身的香气。阳光穿过槐树叶，在桌面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几只麻雀落在院门口，蹦蹦跳跳，眼睛盯着桌上的饭粒。老槐树上蝉开始零星叫起来。

我咬了一口玉米饼，有点粗糙，却越嚼越香。看着爷爷奶奶低头安静吃饭的模样，听着村子里慢慢热闹起来的人声、狗叫。

我心里忽然明白，乡下的日子，没有游戏机，没有热闹的商场。只有日出日落，田地庄稼，还有一日三餐平平淡淡的烟火。

吃完早饭，奶奶收拾碗筷，爷爷拎起水桶，要去井边打水。我放下碗，小跑着跟了上去。乡下更多新奇的小事，还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