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天恋爱卡

小狗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

珉葵回到练习室后，把音乐声开得比平时大了两格。

他跟着节拍走位、转身、定格，动作比平时更用力，像是想把脑子里那些盘旋不去的念头撞碎在镜子里。

可每一次停下来喝水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重新浮上来——

"周小姐先推荐的田柾国，后来智秀才说的珉葵。"

他靠在墙边拧开水瓶，看着水珠从瓶身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想要不要直接问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是不是先推荐了别人？"这句话太直白了，直白到问出来就带着一种不信任的重量。

他害怕听到的答案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接。如果她承认了，他要怎么面对那个事实。

如果她没有承认，他又要怎么判断真假。

傍晚的时候，手机亮了。

艾亚的消息像一枚小小的信鸽落进来：

珉葵看着那行字顿了好久。

他这才想起早上说过要订餐厅庆祝的事，可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

他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靠墙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打字：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停留了整整五秒。

艾亚的回复来得很快：

后面跟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温暖

可珉葵看着那条回复，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硌了一下——他没有回。

办公室里的气压和平时不太一样。

珉葵坐在角落里反复刷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1

净寒端着咖啡走过来瞥了他一眼，径直在他旁边坐下：

珉葵摇了摇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把事情压低了声音讲了一遍。

从咖啡店的谈话到茶水间听到的传言，从艾亚的沉默到自己心里翻来覆去的疑虑。

净寒听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咖啡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珉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田征国和那些前辈们在他们恋爱前就已经入伍了，现在去打听只会显得他计较，显得他不够信任她。

更何况——他怕万一真的查出点什么。

那些在他之前的事，他本不该在意。

可现在那道裂缝开了，他不确定自己能承受住答案的重量。

净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感情这种事，终究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能解。

自那天之后，珉葵接下的迪奥广告拍摄排得密密麻麻。

彩妆、香水、成衣——他忙得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首尔、巴黎、东京，半个月里在各个国家的摄影棚和酒店之间来回穿梭。

他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想那些事。可每一次深夜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他脑子里会不自觉地冒出那个念头——他要做得更好。

至少要比那个人好。

他和艾亚的联系在这半个月里被压缩成了几条格式化的问候。

早晨的"早安"发过去，她那边可能是傍晚；晚上的"晚安"回过来，他这边已经是凌晨。

两个人像各自被装进了不同时区的透明盒子，看得见对方，却碰不到温度。

艾亚起初还能理解他的忙碌。

可当对话从长长的小作文慢慢变成了寥寥数语，从分享日常变成了例行公事，她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开始慢慢往下沉。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第一次认真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他是真的在忙，还是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