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花海赴潮约

清晨的海风穿过窗沿，携带着大海特有的湿润气息，轻轻叩响玻璃窗。

宋亚轩是被窗外浪潮起落的声响唤醒的。

窗帘半掩，浅淡柔和的日光漫进卧室，落在书桌的边角。昨夜睡得不算安稳，脑海里反复回放公交站台那一幕，马嘉祺低沉的嗓音、眼底浅浅的笑意，一遍一遍在心底盘旋，搅得他半梦半醒。

掀开被子坐起身，宋亚轩伸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眼皮。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消息安静躺在对话框里，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

【马嘉祺：八点半，我在小区大门外等你。】

简单一行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宋亚轩的指尖划过屏幕的时候，耳尖不由自主地热起来。

他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处的海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霭，蔚蓝的海面和淡青色天际衔接在一起，风扑在脸上清清凉凉。想起昨天傍晚那个约定，要一同去往海边滩涂的花海，心底漫开细碎的期待，又夹杂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

简单洗漱完毕，宋亚轩挑了件浅灰色的薄款卫衣，搭配休闲长裤。对着镜子整理衣领的时候，他还停顿几秒，下意识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以前出门从来不会这般在意穿着，可一想到待会儿要和马嘉祺独处，心底就忍不住生出几分拘谨。

背上轻便的斜挎包，装好纸巾和手机，宋亚轩跟家里简单说了一声，便出门下楼。

小区大门外，路边栽种着一排高大的行道树。

马嘉祺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外套，帽子没有戴上，乌黑的发丝被风微微吹乱。他靠在路边的单车旁，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目光闲散地落在路面，似乎在等他出现。清晨的日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校园里球场之上的张扬，多了几分松弛慵懒。

听见脚步声靠近，马嘉祺抬眼望过来。

视线撞上宋亚轩的那一刻，他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柔光，直起身站直身体。

“来了。” 马嘉祺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清晨独有的清哑。

“嗯。” 宋亚轩步子放慢，走到他面前，目光下意识飘向一旁两辆并排的单车，“我们骑车过去吗？”

“滩涂花海离这边有点距离，开车绕路，骑车沿着海边公路走，风景好。” 马嘉祺抬手，把其中一辆单车的车把手递到他手里，“我检查过，车胎都打好气了。”

宋亚轩接过车把手，冰凉金属触感传到掌心。

两人跨上单车，沿着临海公路慢慢向前骑行。

公路一侧是连绵不断的草坪树丛，另一侧就是辽阔大海。海风迎面扑过来，卷起两人的衣角，带着咸咸的海水味道。沿途偶尔会遇见早起散步的路人，零星几声鸟鸣混着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宋亚轩骑得不算快，马嘉祺刻意放慢速度，始终和他保持并肩的位置，没有超前半步。

一路上没有太多密集的交谈，却并不觉得尴尬。风掠过耳畔，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安安静静的氛围，反而让人觉得松弛。偶尔宋亚轩侧过头，就能看见马嘉祺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日光之下格外清晰。

骑了大概四十分钟，远远便能看见一大片漫无边际的花海。

滩涂地势平缓，大片淡紫色和奶白色的花肆意盛放，顺着海岸线铺展开，花穗随着海风轻轻摇晃，和不远处翻涌的蓝海交相辉映。

把单车停靠在路边的护栏旁，两人下车步行走进花海。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花香清浅，不浓烈，淡淡的萦绕在鼻尖。海潮就在不远处起起落落，白色浪花一遍一遍摩挲浅褐色的滩涂。

游人不多，零零散散分布在花海各处，不会打扰到彼此。

宋亚轩走到花海边缘，停下脚步望向大海，海风扬起他的发梢。

马嘉祺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在少年单薄的背影上。旁人看见的，是盛放的花海，辽阔无垠的大海，而落在他眼底的，自始至终只有宋亚轩一个人。那份潜藏在心底的占有欲被他好好压制着，没有流露半分，只剩下克制的凝望。

“真的很好看。” 宋亚轩轻声感叹，眼眸被海面的光映得透亮。

马嘉祺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站定，侧过头看向他的眉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宋亚轩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距离很近，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宋亚轩慌忙挪开视线，看向翻涌的海面，指尖无意识捻着身旁垂落下来的花穗。

马嘉祺将他慌乱的小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压下一抹极淡的弧度。

“之前我自己来过一次。” 马嘉祺缓缓开口，视线重新投向海面，“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带你来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消散在海风之中。

宋亚轩心口轻轻一颤，胸腔里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填满，密密麻麻的暖意蔓延开来。他说不出话，只能安静地听着浪潮声声。

海风卷着花瓣，轻飘飘从两人之间飞过，落向波光粼粼的海面。

远处潮声不息，整片花海，整片大海，都成为了这场少年约定最好的背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