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早上,学校东门比平时热闹得多。
虞糯到的时候,路线组已经有人在点名。她把路线卡拿出来,跟着人文艺术线排队。
顾晨阳比她早到,站在靠后的地方看手机。谢逸舟在另一边,手里拿着学校统一发的参观手册。
虞糯刚过去,谢逸舟就把手册合上。

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们呢?


吃过了。
老师很快开始点名。
他们这辆车不按班级坐,座位也没提前分。虞糯上车时前排已经有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谢逸舟坐在斜后方。
顾晨阳和认识的同学坐到了另一侧。
一路上老师只简单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大巴很快驶进大学城。
虞糯趴在窗边往外看。
校园大门比宜北宽很多,进去以后是一条很长的林荫路,两边有教学楼,也有骑自行车经过的学生。
车还没停稳,后排已经有人小声说“好大”。
虞糯也觉得大。
真正下车以后,更明显。
学校给每个参观组安排了一名大学生志愿者,带着他们先去公共教学楼,再到图书馆。
虞糯一路都在看。
路牌很多。
建筑名字也多。
她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大概能记住,走过两栋楼以后就彻底放弃。
到了图书馆外面,志愿者停下来讲集合时间。
虞糯低头在手册上圈位置。
人群散开以后,她跟着前面的人往台阶下走。
旁边忽然响起一阵自行车铃。
她刚侧头看过去,书包上方的提手就被人往后一拎。
虞糯整个人跟着退了半步。
一辆自行车从她面前骑过去。
谢逸舟站在后面,手还抓着她书包。

先看路。
虞糯回头。
他的手这才松开。
我刚刚只是看了一眼。


看一眼就差点走到车道上。
好吧。

她低头看看地面的自行车标线,默默往里走了一点。
谢逸舟跟在旁边。
没有继续说她。
前面志愿者已经拐过一栋楼。
两个人快走几步跟上。
第一站是公共教学区。
大学教室跟虞糯想象中差不多,但走廊明显更自由。有人抱着电脑出来,有人坐在楼梯边讨论东西,还有人直接靠着窗台吃面包。
虞糯看得认真。

你在看什么?
感觉他们不像我们,一下课大家都往同一个方向走。


大学课表不一样。
我知道,就是第一次真的看到,还是觉得挺新鲜。

谢逸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会儿。

等以后真来上学,估计也会觉得很普通。
那也得先考上再说。


所以回去继续写卷子。
虞糯转头看他。
你能不能让我在大学校园里先忘记卷子半天?

谢逸舟笑了。

可以,下午再想。
上午的参观不算紧。
从教学楼出来以后,还有一段自由走动时间。
虞糯想去旁边的校史馆看看,谢逸舟也没别的地方要去,两个人就一起往地图上标的位置走。
虞糯拿着手册在前面看路。
走了几分钟,她停下来。
面前是一栋写着“先进材料实验中心”的楼。
周围安静得连参观学生都没几个。
虞糯低头看看地图。
又抬头看看楼牌。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谢逸舟从她手里接过地图。
看了几秒。

嗯。
虞糯凑过去。
我刚刚明明是按这个箭头走的。


你把地图转一下。
他把手册转了个方向。
原本朝上的校史馆标记瞬间跑到了另一边。
虞糯安静两秒。
原来我刚才拿反了。


我也是走到这里才发现。
虞糯抬眼。
那你一路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很确定。
我走得快不代表我确定。

谢逸舟忍不住笑。
虞糯也觉得好笑,伸手把地图抢回来重新拿正。
走吧,回头。

两个人原路往回。
刚走到岔路口,一群大学生从旁边出来,手里抱着模型和画板。
路一下窄了。
谢逸舟往外侧让了一点,手臂轻轻挡在虞糯身后,没有碰她,只留出一小块位置让她先过去。
虞糯走到前面才回头。
他正低头看路牌。
阳光从树叶缝里落下来,在他肩上晃了一下。
这边。

她朝他招了招手。
谢逸舟抬头,跟上来。
这回他们没再走错。
校史馆就在前面不远。
进去以后,虞糯第一眼看见的是一面毕业照片墙。
一届一届往下排,时间跨度很长。
她站在那里看了会儿。

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就是觉得挺神奇。以前这些人应该也和我们一样,每天上课、考试、想以后去哪儿。


然后就毕业了。
嗯。

她往后退一步,差点碰到后面的展示柜。
谢逸舟抬手在她肩后挡了一下。
我看见了。


这回看见得有点晚。
虞糯没接着跟他争,自己往前挪了点。
参观时间快结束时,两个人从校史馆出来。
路线组正在远处集合。
虞糯低头确认方向。
谢逸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地图。

现在是正的。
我知道。


嗯,我只是确认一下。
虞糯抬手用手册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不许笑。

谢逸舟真的没笑出声,只是嘴角一直没压下去。
两个人赶到集合点时,顾晨阳已经在那里。
他看见他们从另一条路过来。

你们去哪儿了?
虞糯举起手里的地图。
去看了一下材料实验中心的外墙。

顾晨阳愣了下。
谢逸舟偏过头,终于还是笑了。
虞糯自己也没忍住。
老师开始重新点名,她赶紧站好,把地图折起来塞回手册。
中午的校园餐厅就在前面。
走到餐厅门口前,虞糯还特意抬头看了两遍指示牌。
谢逸舟站在旁边,没有催。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说什么?


没有。
真的?


真的。地图这种东西,看懂了就行,没必要把刚才那栋楼记一整天。
虞糯看了他两秒。
你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在笑我。


那可能是你自己心虚。
虞糯轻轻哼了一声,先一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这回谢逸舟没再逗,只伸手替她挡了一下快回弹的玻璃门。1
不够看,想接着往下看。
这次她没再抢着带路,老老实实跟着路线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