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虞糯抱着琴包走进球馆的时候,第一眼没看见林清源的人,先看见了地上的两根香蕉皮。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这是谁在球馆里养猴子了吗?

不远处立刻探出来一个脑袋。

我!
虞糯顺着声音看过去。
林清源正坐在地上系鞋带,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三瓶水,毛巾叠在最上面,连备用护腕都准备了。
你今天装备这么齐全?


五天后要比赛了,我昨天回家以后认真想了想,觉得从今天开始必须专业一点。
虞糯低头看看香蕉皮。
专业运动员会先把垃圾扔掉。

林清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我刚才想着等会儿一起扔,结果一训练就忘了。
池嘉从旁边经过,顺手把垃圾桶往他面前一推。

给你送到家门口了。

谢谢池经理。

少给我乱升职。
虞糯笑着把琴包放到场边。
她今天音乐楼结束得早,林清源中午就在微信上问了三遍她来不来看训练,最后一句甚至发了个“今天阵容非常完整”的表情包。
现在看来,他本人比阵容还兴奋。
顾晨阳正好拿着球走过来。

你不是说要写作业?
带了呀。

她从琴包里抽出一本练习册。
你们练你们的,我坐旁边写。等会儿一起回去。


那你记得偶尔抬头看看。
为什么?


万一我今天打得特别好,你低头正好错过了,多可惜。
李浩宇刚进来就听见后半句。

你先打出来再担心她错过。

我今天状态真的不错,刚才连续进了三个。

第四个飞到我脚边了。

那是意外。
虞糯抱着练习册坐下。
好啦,我今天尽量不错过林同学的高光时刻。

林清源这才满意地重新跑回场上。
谢逸舟今天也来了。
昨天第一次完整合练以后,几个本来不太熟的人明显自然了不少。至少林清源已经不会再停下来研究一些奇怪的问题。
训练刚开始没多久,谢逸舟带球往前,林清源从另一侧跟过去。
球传得很快。
林清源手是碰到了,没接稳,篮球直接从他掌心弹出去,一路滚到虞糯脚边。
她低头看了看球,又抬头看向场上。
这个是在邀请我加入吗?


你踢回来也行!
虞糯抬起脚,又迟疑着收回来。
算了,我怕一脚把你们今天的训练直接结束。

顾晨阳已经跑过来,把球捡起来。

还是别冒险了。
谢谢,我刚才差点拥有五秒钟篮球生涯。

顾晨阳笑着把球扔回去。
训练重新开始。
这一次谢逸舟明显放慢了一点。
林清源接住球以后,转身往前,虽然最后没进,至少整套动作没再乱。

这次是不是好多了?

比刚才顺。不过你不用一直等我传,你看到位置空了就先过去,我能跟上。

行,你要是觉得我慢也直接说。我现在最怕你们都看出来了,谁也不告诉我,我自己还在那儿跑得挺开心。
谢逸舟笑了。

不会,我一般当场就说。

那挺好,我脸皮也没有那么薄。

这个大家已经发现了。
林清源回头看他。

你今天第一句损我的话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转性了。
场边一下笑起来。
虞糯也笑着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
过了一会儿,她再抬头的时候,林清源已经跑得满头是汗。
他下来休息,坐到她旁边,居然难得没有立刻讲话。
虞糯等了半天,忍不住侧过头。
你今天突然这么安静,我都有点不习惯。

林清源拧开水喝了好几口。

我在想刚才那个球。
哪个?


就是滚到你脚边那个。我明明知道要接,可球真过来的时候还是慢了一下。正式比赛要是也这样,我肯定得急死。
虞糯把笔放下。
那不是还有好几天嘛,你现在失误又不会扣比赛的分。

林清源转头看她。
而且我刚才看你后面已经顺很多了。虽然我看不懂你们那些路线,但是至少没有像昨天一样差点撞到一起呀。

林清源前面还挺认真,听到最后直接笑了。

我刚刚都快感动了,你最后非得把昨天那件事提出来。
那也是进步的证明嘛。


行,这么想舒服多了。
休息结束,他拍拍膝盖又回到场上。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特别快。
虞糯有空就会过来坐一会儿,有时候写作业,有时候刚从音乐楼出来,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果汁。
第二天,林清源好不容易打出一个自己特别满意的配合,球一进就下意识往场边看。
虞糯正低头拆吸管。
他站在场上看了她好几秒。
怎么啦?


……没事,你喝吧。
你这个表情明明有事。


我刚才表现特别好,结果你刚好在研究吸管。
虞糯一下笑出来。
那再来一次,我这次认真看。


哪有高光还能现场重播的!
第三天虞糯来晚了。
谢逸舟热身的时候往门口看了两次,最后还是问了林清源。

虞糯今天不过来?

她音乐楼那边还有事,说晚一点。
谢逸舟点点头,拿球继续练。
二十多分钟以后门一响,他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这次真的是虞糯。
她手里还拿着一袋面包。
我带了吃的,谁结束得早谁先挑。

林清源第一个举手。

我!

你还在训练。
林清源立刻把手放下。

那我提前预约。
最后一天训练明显轻松了很多。
结束以后,几个人坐在场边换鞋,池嘉合上记录板。

明天下午提前四十分钟到,别迟到。该带的东西今晚自己收好。
林清源系鞋带的动作慢下来。

明天啊。
虞糯正坐在旁边喝果汁,听见以后转头。
你不会练了好几天,把比赛日期练忘了吧?


我知道是明天,就是突然听见别人说出来,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今晚早点睡呀。


我感觉我可能睡不着。
虞糯认真想了想。
那你数香蕉。

林清源一脸茫然。

为什么数香蕉?
因为你这几天一直吃,我现在一进球馆看见你,脑子里都快自动出现香蕉了。

旁边几个人全笑了。
林清源低头看了眼今天还没吃完的最后一根。

行,我明天不带了。
可以带,我又没有嫌弃你。


那我明天只带一根。
他把香蕉往书包里一塞,拉上拉链。

好了,回家睡觉。谁今晚在群里聊天超过十一点,记得把我踢出去,我怕我忍不住参与。

那你直接把群免打扰。
林清源背起包。

不行,万一你们背着我聊重要的呢?
虞糯抱着琴包站起来。
那你还是自己忍着吧。


我努力。
